太医见李娇娇面露难色又说道:「没有也不碍事,只是药效会差上一些。」
胡太医轻轻嘆了口气,天山雪莲有多珍贵他们都是清楚的。贤妃也不是什么受宠的妃子,想来还是她的命差了些。
「胡太医开药便好,天山雪莲我会想办法的。」李娇娇垂下眼心想,她总该去试试。
李娇娇踏入勤政殿的时候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浓郁的龙涎香的味道熏得她头脑发昏。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琼林宴后那次,最终闹得不欢而散。上上次是和亲前,她跪在殿外,她的父皇连门都没有开。
许是知晓了父皇的宠爱是有条件的,虚伪的,李娇娇一直有意避着,数月来都没有见面。
「今日倒是来了稀客,娇娇还记得朕这个父皇?」李定宇从奏摺中抬起头,含着笑看向李娇娇,语气宠溺,真像是个慈爱的父亲。
「怎么不说话?可还是在因为之前的事和父皇生气?」李定宇为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语气未变,「你这孩子气性未免太大了些,这样可不好。」
李娇娇摇了摇头,径直跪了下去:「父皇,儿臣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母妃病重,太医说要用天山雪莲入药,恳求父皇赐儿臣几株。」
她垂着头,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忐忑不已。天山雪莲何其珍贵,她也不敢保证父皇一定会答应。
「贤妃?」李定宇迷茫了一瞬,才想起来李娇娇的母妃是谁,脑中闪过女子的脸,由含羞带怯变得歇斯底里,面目可憎,「这是何时的事?」
「儿臣也不知,太医说是积郁成疾,想来该有段时日了。」李娇娇说着,便觉得鼻子一酸,愧疚不已。对于贤妃,她未能尽到子女的本分。
李定宇沉吟了片刻后说道:「不过是几株雪莲,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今年的岁贡还未来,只剩下去岁的一株了。本是打算送给丽嫔的,但救人要紧,便先给你母妃送过去,等今年的岁贡一到,朕再赐你几株。」
李定宇大手一挥,此事便定下了。
李娇娇猛地抬起头,眼眶温热,没想到父皇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
「怎么?」李定宇失笑,「在你心中朕就是连几株雪莲都舍不得的人?」
「儿臣不敢,」李娇娇摇了摇头说道,「天山雪莲是贵重之物,儿臣只是担心父皇有别的用处。」
「朕与你母妃是少年夫妻,相互扶持着走过。」李定宇说着,想到了年少时的一些事情,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虽说你母妃因误会对朕心生怨怼,可朕又怎忍心见死不救。」
李娇娇听后没有说话,心中有些动容。她不清楚他们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过往,更不敢妄议长辈之事。
只是冷静下来想想,若父皇心中当真对母妃有情,又怎会这么多年不闻不问?或许只是他心怀愧疚罢了。
「黎国使臣要入京的事想来你也听说了吧?这些日子你好生准备,也要注意些分寸,别做出一幅痴缠的模样,白叫人看不起。」李定宇又将话题转到了李娇娇身上,对她最近的胡作非为很是不满。
李娇娇低着头,一声不吭。手心微微出了汗,事情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李定宇瞧见她这幅模样,便知她没有听进去,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说道:「你母妃如今身子不好,你多陪在她身边侍候,退下吧。」
算是下了逐客令。
待李娇娇走后,他敛了笑脸,盯着一处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才对着侍候在一旁的福公公说道:「今晚去贤妃宫中。」
李娇娇回到贤妃宫中的时候,她已经醒来了,秋棠正端了碗药,小口小口地餵她喝。
她见到了李娇娇挣扎着要起身,李娇娇赶忙走过去,按住了她的肩膀说道:「母妃还是好生歇着。」
此时贤妃没有了妆容的遮掩,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李娇娇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好好养病。」开口却是干巴巴的一句,显得很生硬。
「老毛病了,哪值得兴师动众的,今日可吓到你了?」贤妃捂着嘴笑了笑,哪怕病得很重,她也是温温柔柔的。
李娇娇抿着唇,不说话。
「被我这一耽搁,差点都忘了,你为什么说你要死了?是遇见什么事了?」贤妃面露忧色。
「没什么。只是做了噩梦。」李娇娇摇了摇头,不想让贤妃担心,更何况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
贤妃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怜爱地说:「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被梦吓到。」
李娇娇低垂着脑袋,心里堵得慌。
「顾远舟可回来了?」贤妃又问道。
「还没有。」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半点消息。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贤妃撑坐起来,看起来十分忐忑不安。
不过是一个暗卫,有必要如此上心吗?李娇娇不解的同时还有些不爽。
「母妃好像很关心他?」
这话听起来有些吃味的意思,贤妃微微一愣,说道:「母妃只是担心你没人保护。」
「我有些乏了,你先回去吧。」说罢,她就闭上了眼睛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