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娇娇只吩咐了人好生照看便走了。一回到公主府,她又叫绿珠去查顾远舟的身世。
她总觉得贤妃谈到顾远舟时有些遮掩,很是可疑。
暮色降临,李定宇去了贤妃的寝宫。
夜色深沉,鹅黄色的烛光透过白色的窗纸照了出来。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不曾踏入过此地了,这里的一景一物却像是没有变过,仿佛时光停滞了。
进入的一瞬间就将他拉回了十多年前,那时候,无论他有多忙,却始终有人为他留着一盏灯。
「陛下?」
「陛下万福,快去通知贤妃娘娘。」贤妃宫中的人对于他的到来是惊讶的。
「不必了。」李定宇摆了摆手,径直走了进去。
贤妃正要从床榻上起身,他忙走过去,搀扶住了她:「怎么病得这般严重?」
贤妃挣脱开他的手,道了声万福,随后说道:「你来干什么?」
她眉目冷淡,对他的到来显然是不欢迎的。
「咳咳,听说你病了,朕来看看你。」李定宇显然还有些不习惯,他后宫那么多妃嫔,谁见了他不是讨好的。
「这么不待见朕,可还在为了那件事生朕的气?」
「臣妾怎敢。」贤妃低垂着眼睛,面无表情地说,「陛下英明神武,自然做什么都是对的。」
李定宇听了这话,只觉得贤妃是在讽刺他,心中有了怒意,压低了声音说道:「当年的事朕也不想,可是朕没有办法。」
「朕知道对不起你,这么多年一直悉心养着你的女儿,谁不知道李娇娇是朕最宠爱的公主。」
「这都是朕对你,对顾家的补偿。」
「陛下别忘了,娇娇也是您的女儿。」贤妃简直要被他这套说辞气笑了。
李定宇面色阴沉了几分,隐隐有些发怒:「顾敏,你就非要和朕闹得如此难看?」
「您当初合该杀了我。」顾敏闭上眼,眼泪却像掉了线的珠子。她只恨不能杀了眼前这个人,又恨自己没有早些死去。
「想死?」李定宇怒极反笑,大手捏住顾敏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面目狰狞地说道,「想都不要想,你最好给朕好好活着。」
「你的好女儿可是为了你的病,找朕求了天山雪莲,她忐忑的模样看着真是可怜。」
「黎国有意联姻,朕听闻七皇子生性狡诈暴虐,可止小儿夜啼,你若死了,朕可不敢保证娇娇不会与七皇子联姻。」
李定宇知道怎样的威胁对顾敏来说最有效,果不其然她目光软了下来。
顾敏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不仁不义阴险狡诈之徒。」
她当真是恨毒了此人,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生生咬出了个血印子。
李定宇吃痛,狠狠地甩开她,一掌扇在她脸上:「贱妇。」
他看着顾敏脸上浮现出的巴掌印,眼中有一瞬间闪过愧疚,但很快又被癫狂取代:「朕若不这样,早就死在潜邸了,自古帝王无情。」
「你的女儿倒是像你,重情重义,愚不可及!」
李定宇气得甩袖就走,留下顾敏一人在原地,眼神怨恨,死死盯着他远去的背影。
片刻之后她整理好衣衫,走到佛龛前点了一柱香。口中念念有词,似是在忏悔。、
说到李娇娇,正是满腹愁闷无处发泄,心情郁郁,连人都不见了。这天风和日朗,便带着绿珠跑到了春风楼喝茶。
刚坐下没多久,就来了一个婢女,说要见她,大有不见到她就不走的架势。
婢女穿着粉色的衣衫,面若银盘,长相普通没有什么出众的点,属于看了一眼就会忘记的长相。
「你是何人?」饶是绿珠的记性再好,也不记得曾在何处见过此人。
她行了个礼,不急不忙地说:「我家公子要见公主殿下。」
「你家公子是谁?」李娇娇微微皱了皱眉。
她不答,自顾自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几下。
李娇娇定睛一看,只见桌上被水痕打湿的地方出现了两个字。
赫连。
第30章
「你家公子怎么不自己来?」李娇娇抹去桌上的水痕, 不经意地问道。
这不像是赫连子晋的作风,那人若有事会直接来找她。她感到疑惑,可在大陈, 「赫连」除了赫连子晋又能是谁呢?
「公子为殿下准备了惊喜,现下正抽不开身。」女子回答得一板一眼的,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公子还说, 许久未见殿下, 甚是想念,特来相邀,还望殿下赏脸。」
「他, 他在何处?」李娇娇闻言面上一热, 脸颊爬上一抹红霞, 带着几分小女儿的娇羞。
忍不住在心中埋怨赫连子晋未免太荒唐了些,什么想不想的,这些话也能随意说给旁人听吗?
但转念一想,他本就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 他身边的人或许早就见怪不怪了。
埋怨归埋怨, 李娇娇还是开心的。这段时间糟心的事太多, 她都没时间与他说上两句话。
女子对李娇娇的发问并不直接回答, 只是说:「殿下随我来便好。」
「好。」 李娇娇点了点头,她又怎么会拒绝赫连子晋的邀请, 虽然这个侍女瞧着有些奇怪,但她也并未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