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他逼得不得不再次后撤,撞到了靠墙的矮柜,柜子上的东西顿时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苏栖迟混沌的意识瞬间被惊醒,动作一顿,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臂忽然被一隻大手捉住,猛地别向背后,下一秒就被人反身抵在了那张矮柜上。
苏栖迟反手一肘击中那人肋骨,只听头顶传来「唔」地一声闷哼,但并未鬆手,反而顺势抓住了他另一条胳膊,接着他就听见一个低沉又有些懒散的声音贴在他耳后道:「虽然我很高兴你一醒来就这么有精神,但我好歹也算救了你,不至于一上来就要打要杀的吧?」
这人说他救了自己?苏栖迟一怔,不过很快他就回想起自己在沙漠中干掉了一隻怪物,然后又因为头疼发作陷入昏迷的事。
所以是这个男人把自己从沙漠里带出来的?
「你是谁?」苏栖迟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以为你的第一句话应该是谢谢。」身后的男人说着鬆开了苏栖迟。
「弥寒。」男人说,「这里是我家。」
苏栖迟揉着手腕转过身,看见了一个十分高大的男人。
男人一头银灰色短髮,皮肤颜色偏深,五官立体,高眉深目,长相颇为英俊,但那种英俊很有攻击性,带着尖锐的棱角,就像一把刀,或是一桿枪,即使外表再精美华丽也难掩其危险的本质。
面对这样一个压迫感十足的男人,苏栖迟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了起来,他先是介绍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说:「弥寒,谢谢你。」
「不客气。」弥寒漫不经心地应着,却依旧跟个电线桿似的挡在苏栖迟面前,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苏栖迟微微蹙眉。
「不过我还有些事需要请教你。」弥寒伸手从旁边拖过一个灰色的背包,「为什么郑合的行李和定位器都在你身上?他人现在在哪里?」
郑合?这个名字让苏栖迟瞬间想起了那具被埋在沙漠深处的骸骨,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铭牌,递给男人。
弥寒接过铭牌,脸色忽变,就听苏栖迟说:「他死了。」
「死了?」弥寒周身懒散的氛围陡然一收,整个人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苏栖迟说,「我找到这个包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具白骨了。」
弥寒垂下眼睛打量苏栖迟,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他说的是真是假,片刻后他忽然逼近一步。
苏栖迟没想到他会突然靠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要后退,可惜背后就是那个倒霉催的矮柜,让他退无可退,后腰直接撞在柜沿上,发出「哐啷」一声轻响,只能艰难地将上半身后仰。
「你不知道?」弥寒问,「那你为什么会在沙漠里?」
弥寒又逼近一步,此刻已经快贴到苏栖迟身上了,他比苏栖迟高将近一个头,巨大的体型差让苏栖迟压迫感倍增,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最终却犹豫了一下,别开头:「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又是不知道……」弥寒微微眯眼,他的目光落在苏栖迟裸露的侧颈上,那截脖颈很白,细腻的好像一块上好的白瓷,被昏黄的灯光染上了一丝暖色,透过T恤宽大的领口,他甚至能看见对方笔直锁骨上的两颗并排的小小红痣。
弥寒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他凝视着那截细腻,又往前迈了一步,一时间两人近得连彼此呼吸都清晰可闻。
一种属于陌生人的气息强势地侵占了苏栖迟周围所剩无几的空气,苏栖迟终于被他挤得受不了了,忍不住伸手去推他:「问话就问话,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手掌触及到的胸膛很有弹性,隔着薄薄的布料,苏栖迟能感觉到那隆起的肌肉下蕴藏着可怕的爆发力。
弥寒顺着对方的力道后退两步,双手环胸,轻嗤一声说:「你这样说我可没办法相信你。」
苏栖迟终于能重新站直身体,他嘆了口气:「就算你不相信我也的确什么都……」
他说到这里话音突然一顿,脑海中闪过一些零星的片段,但速度太快,还没等他抓住就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头疼再次袭来,像有隻看不见的手在用力拉扯自己的神经,视野中的弥寒开始摇晃,苏栖迟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人突然往前栽了一步,弥寒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他:「喂,你没事吧?」
苏栖迟扶着他的胳膊:「头……有点疼。」
「头疼?」弥寒看着他,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那人漆黑的鬓角和额发就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衬得他皮肤像冰一样苍白,好像下一秒就要融化在自己手里,这明显不像是只有「一点」疼的样子。
「要不要我去帮你找个医生看一下?」弥寒问。
苏栖迟摆摆手,这阵头痛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会儿他已经感觉好多了,他鬆开弥寒,靠着身后的的矮柜开始慢慢调整呼吸。
弥寒盯着他看了半晌,问:「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没有。」苏栖迟垂着头,头疼得让他有点想吐,「什么都没有。」
弥寒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明显是不太相信,不过他并没有追问,而是让开了一步,对苏栖迟说:「时间不早了,今晚你就先住在这里吧,剩下的我们可以等明天再慢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