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栖迟抬头看向他,眨了眨眼,似乎不太相信他就这样轻易放过了自己。
「当然,不要想着趁夜逃跑。」弥寒警告道,「这里是冰狐佣兵团的基地,你逃不出去的。」
这是一句多余的警告,因为苏栖迟压根没想过要逃,他现在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近乎于零,就算让他逃他也不知道该逃到哪里去。
苏栖迟点点头,想要从弥寒身边离开,然而他刚迈出腿,身上的裤子就突然掉了下来。
那条裤子的裤腰本来就很宽鬆,之前只是被苏栖迟随便卷了卷,后来又经历了那么多大幅度的动作,现在终于支撑不住散开了。
只是散开的有点太不是时候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凝固了,两人同时呆愣了三秒,紧接着弥寒「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苏栖迟整张脸顿时就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他迅速弯腰把裤子提起来,既尴尬又窘迫,拔腿就要往门外走。
弥寒连忙追上去一把拉住他:「哎哎哎,苏先生要上哪去?」
饶是苏栖迟平时脾气再好,这会儿也绷不住了,他回头忿忿地瞪了一眼笑眯眯的弥寒,怒道:「放手!」
然后弥寒就看见对方眼圈都急得开始发红了,好像忽然间就从张牙舞爪的小兽变成了楚楚可怜的小兔子,促狭之心顿起,忍不住逗道:「提着裤子可没法打架。」
话音未落就被苏栖迟一肘狠狠捣在胃上。
这一下好悬没让他把晚饭吐出来,弥寒捂着胃后退数步,倒抽一口凉气,嘟哝道:「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怎么老是这么凶。」
苏栖迟咬着嘴唇不说话,从表情来看很有想把他当场灭口的架势。
再逗恐怕又要打起来,弥寒想起这个人刚才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决定还是见好就收,于是直起身说:「行了,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就待在这里吧,饿了的话桌上有吃的,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
弥寒说完后就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他好像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过身指着房间里一扇关着的小门说:「对了,如果你想洗个澡或是别的什么,卫生间就在那里。」
苏栖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
「还有,」弥寒隔空点了点苏栖迟的领口,问,「你锁骨上的那两颗红痣是天生的吗?」
苏栖迟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锁骨,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这次弥寒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隔绝了弥寒高大的身影,苏栖迟紧绷的身体终于放鬆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进了卫生间。
简易洗手台的镜子里倒映出一张惨白的脸,眼底还泛着青,跟鬼一样,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痣……苏栖迟回想起刚才弥寒的话,拉开衣领,果然在左边锁骨上看见了两颗并排的红痣,颜色鲜艷的好似两个出血点,如同刚被什么咬过一样。
弥寒刚走出大门,就看见一个戴着蓝色头巾的脑袋从墙角鬼鬼祟祟地冒了出来:「寒哥~」
弥寒关好门,像没看见对方一样转身就走。
果然下一秒脑袋的主人就带着一脸猥琐的笑容追了上来:「怎么样怎么样?」
弥寒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什么怎么样?」
头巾男「哎呀」了一声,说:「当然是那个美人喽,我刚在外面,听见你们挺激烈的呀!」
激烈?弥寒眉头一皱,好好的一个词从对方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听着那么猥琐?
头巾男觑着他的表情,目光无意间掠过他胸口,突然惊讶道:「寒哥!你不会是霸王硬上弓不成,反而被对方打出来了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
弥寒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他:「包明明,你是不是皮痒了找打?」
包明明立马条件反射地一手捂住脑袋,一手朝弥寒胸口一指:「哎……你自己看嘛!」
弥寒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浅浅的白色脚印陷入沉思。
回想起来刚才那人好像的确没穿鞋,在沙漠里就是光着脚的,身上的衣服也明显很不合身,所以他之前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想到这弥寒不禁又感觉到胸口一阵隐隐作痛,刚才被踹的那一脚着实不轻,如果不是自己体质特殊,这会儿肋骨恐怕都已经断上好几根了。
顺着回忆,弥寒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在沙漠中发现苏栖迟时的样子,那么单薄的一个人,抱在手上几乎没什么重量,身体里却积聚着这么强大的力量,这么看来当时他独自一人干掉一隻A级异种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寒哥?」包明明看弥寒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动静,忍不住出声叫了他一声。
弥寒抬头,冲他勾了勾手指。
包明明立马像条训练有素的小狗,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
弥寒说:「我要去趟老大那里,他现在应该在洗澡,你待会儿去帮他准备套干净衣服送去。」
「寒哥,你连人家什么时候在洗澡这种事都知道呀?」包明明眨眨眼,一脸「你还说自己什么都没干」的表情。
「闭嘴,把你脑袋里的黄色废料控一控,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龌龊的思想?」弥寒抬手在包明明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警告道,「还有,刚才的事不准告诉别人,否则你的后半生就等着去和死亡蠕虫作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