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妘看了一圈,从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到「沉沭」这两个字时,心里那口气顿时舒畅了。但是看见「白惏」这两个字,刚咽下去的那口气又提起来了。
「白惏?」她惊讶地说。
「你忘了吗?你十八岁那次宴会也请过她,她舅舅也是大户人家,但是子女都在国外,便让她来了。你要不喜欢,那就算了。」
路妘耸耸肩,「她来也没事,晾她也不敢在我生日会上造次。」
路妘生日那天,父母依旧在国外忙,来不及回来,只能抽空跟她打了一通跨洋视频通话。
酒店窗外飘着大雪,他们坐在暖洋洋的炉火前,对路妘说生日快乐。
然后她爸就掏出一束火热的玫瑰花送给她妈。两人相拥在一起,路妘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真的够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在秀,今天到底是谁过生日?
路旭问:「你要不要再看看名单?」
「没必要。」路妘看着车窗外如飞闪过的形形色色的车辆和高楼,脸上没有一丝喜悦。
「反正这些人我都不认识。」
千金的生日会,哪里是单纯的生日会。真心为她庆生的朋友,她早几天就约过了,但是在她真正的生日宴上,她只能见一些利益相关的陌生人。
「我要的裙子,准备好了吗?」路妘问。
路旭点点头,「早就准备好了,从国外坐飞机回来的,比你还贵呢。」
路妘在宴会厅的换衣间里打开那个漂亮的包装盒,里面是一条水色波纹的无袖抹胸长裙,是她心水很久的一条裙子。
她换上裙子走出试衣间,路旭由衷地夸讚:「很好看。」
路妘身材比例很好,高挑显腿长,纤腰不足盈盈一握,一双大眼勾魂妩媚,头顶别着一个小巧的银色王冠,高贵典雅。
她来到宴会厅,笑吟吟地招待来客。来访的千金大小姐们上下打量着她,纷纷露出羡艷的神色。
「妘妘今天好漂亮啊!」
「身材好好。」
「皮肤也很好,怎么保养的?」
「人家妘妘不用保养,天生丽质。」
一群人围着路妘吹起彩虹屁,路妘很受用地微笑着回应,同时一眼看见人群中的白惏。
白惏并不是富家小姐圈子里的人,她在这种场合里显得有些拘谨,束手束脚的,放不开自己,甚至连喝一杯红酒吃一块点心都要思虑再三。
路妘莲步轻移朝她走去,那些个富家小姐也随她而动。
白惏慌慌忙忙地站起来要敬酒,路妘微微一笑说:「谢谢你今天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同学。」
「哇,你也是帝美的高材生吗?」
「高材生谈不上,比路妘差一点点。」
只差一点点哦。
「哎对了,我听说那位从美国回来的沉家小姐也要来,是不是真的?」
听到有人说起沉沭,白惏的耳朵竖起来。
「我让她来,她能不来吗?」路妘得意地说。
「哇,还是妘妘魅力大呀。」
「真的吗?」白惏惊喜地瞪大双眸,「沉沭真的会来?」
「千真万确。」
白惏下意识摸摸脸。她今天来就是想看看路妘到底有多威风,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既然沉沭要来,那她要不要去卫生间补个妆啊?
思及此,白惏急急忙忙起身要走,突然撞倒桌上一杯红酒,恰巧泼到路妘身上。
「哎呀!路妘的裙子!」有人尖声叫道。
路妘的腰身上蜿蜒而过一道红酒印,如蛇般横亘。
路妘怒瞪白惏一眼,轻啧一声。
「妘妘快去换条裙子吧!」一个富家千金递给她几张纸。
「没事的没事的,只是红酒而已,可以洗掉的。」另一个千金安慰她。
「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还不跟路妘道歉啊?」
「对……对不起。」白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满脑子担忧赔一条一模一样的裙子要多少钱,只能机械般道着歉。
路妘提着裙子,急忙跑进试衣间,难掩焦急之色。
白惏忐忑不安地咬着下唇,正盘算要说什么缓解尴尬,方才还忧心忡忡的几个富家小姐看着路妘离去的背影,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痛快!真是痛快!」
「你瞧她那样,真当自己是公主了。」
「公主裙子脏了可会自己洗啊?」
几人又鬨笑起来。
白惏目瞪口呆:「你……你们刚刚不是……」
「她有公主病,谁会喜欢她呀?」
「说实话,那杯红酒是我放在边上的,我刚刚就盼着有个人能把红酒泼在她身上,没想到成真了。」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我们不待见她。就是谁都不会承认呗。」
「她都傲成什么样了,考上帝美有什么了不起的,走路跟公鸡似的。之前我不过说她裙子颜色不好看,她就讽刺我考二本,小肚鸡肠。」
「家里有矿又怎样?她脾气臭,哪个男人敢要她?等着孤独终老吧。」
「说不定三十年后我们再见她,她还是这样,没有人要,还强撑面子把头抬得高高的。」
「大快人心!她要是没有替换的裙子,一会儿在她们家公司的服装发布会上就等着出丑吧。」
一想到沉沭出糗的画面,白惏也情不自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