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沭把速写纸放进口袋里,刚想弯腰捡起笔,一隻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捡起笔还给她。
「你一直都在?」沉沭眼里没有泪,声音却沙哑着,「想留下来看我笑话?」
路妘的眼神东飘西飘,双手抱着臂说:「不是啊,本小姐才不是这种人,颜料水泼得到处都是,现在走会把新鞋子弄脏的。」
沉沭走到角落里拿起拖把,头也不抬地说:「你走吧,我不需要你可怜。」
路妘没说什么,把散落一地的画笔捡好,也要去教室角落找拖把,沉沭一把拉住她。
「我说了,让你走。」
「我凭什么听你的?你以为你是谁啊?」路妘气呼呼地哼了声,撒开手跟她一起拖地。
路妘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拖地技术欠佳,居然把一小块颜料越拖越脏。
她讪讪地放下拖把说:「那个……还是你来吧。」
沉沭被她笨拙的样子逗笑了。
两人把美术教室收拾了一番。沉沭收拾好画纸和颜料,冷不丁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路妘看了她一眼,不假思索道:「理所当然的事,因为我看不惯那姓周的。」
「喜欢女生怎么了?哪怕你喜欢一条狗那也是你的权利。」
「就算周愔然是你喜欢的人,也没有资格说你什么。我要是你,刚才我就大嘴巴子抽她了。」
沉沭抿抿唇,苍白的脸上露出犹疑的神色,「那你不觉得我……噁心吗?」
「你可是沉沭啊,是全校唯一一个有资格跟我竞争的沉沭。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夕阳西斜,照亮路妘那执拗而坚定的目光。
沉沭想了想,走到垃圾桶边,把画着周愔然的速写纸撕成碎片丢进去。
「走吧,结束了。」
第24章 生日
也许是路妘的错觉,沉沭走出教室时仿佛一身轻鬆。那之后再遇上周愔然,沉沭的目光没有丝毫停留,但是沉沭喜欢周愔然的事,不知道被谁传出去了。
路妘偶尔在跑道上或者教室里听见周愔然对此事的种种埋怨。
「真讨厌啊,那么多男生喜欢我已经够烦了,前几天我才知道还有个女的也喜欢我……」
「对啊,沉沭就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平时冷冷的,不爱说话那个,她亲口承认她喜欢我你敢相信吗……」
「她还画过我的画像你知道吗?好噁心啊,她是不是大半夜还拿我的画YY啊?」
于是消息越传越广,学校里那些暗恋沉沭的男同学得知沉沭喜欢女生,顿时脱粉转黑。甚至在家长会那天,有个男生跑到沉沭妈妈的面前告诉她,沉沭喜欢女生,沉沭是同性恋。
当时全班家长轰动,沉沭站在教室外脸色苍白,其他女生啧啧几声等着看好戏,而路妘站在沉沭旁边,下意识攥紧了她的手。
直到家长会结束,沉沭依然有些忐忑,沉妈出来后,却只是亲切地说了一句,沉沭,我们回家了。
临走前,沉妈还让沉沭跟路妘挥手说再见。
路妘不安地以为这是她最后一次见沉沭了,没想到第二天她照常上下学,脸上没有被打过的痕迹,跟一样活蹦乱跳的,甚至比以前更活泼开朗了。
直到七年后的今天路妘才真正明白,沉沭有一对非常开明的父母和一个默默支持她的弟弟。
现在仔细想想,初中时大傢伙还真幼稚,跟女生谈恋爱怎么了?谁能想像让每一位艺术学子心生嚮往的帝美变成了她和沉沭两个女生的大型cp粉聚集地。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午后路妘閒着无聊没事干,忍不住跑到沉沭的工作室里骚扰她。推开门,她发现沉沭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摊开的画本上,画着一条宴会长裙。
路妘忍不住拿起画本端详起来。
那是一条深蓝色长裙,吊带款式,渐变式的深蓝往下延伸成裙摆一圈纯白,蓬鬆的裙身上还缀满星星点点的装饰,美不胜收。而那条裙子后面却是交叉吊带的款式,显得甜美优雅,性感而不落俗套。
路妘并不喜欢奢侈品,但她喜欢穿裙子,平时在学校长裙短裙换着穿,哪怕多冷的天都要穿漂亮的裙子。
她阅「裙」无数,却是头一回见到如此称她心意的裙子。一想到这是沉沭画给周愔然的,她悻悻然地放下。
除了那件cos服,沉沭还从来没有亲手给她做过裙子呢。哪怕不是裙子也行,十八岁那年成人礼她送了沉沭一双靴子,沉沭只是干巴巴地道声谢。认识她这么多年了,沉沭根本没送过她什么。
沉沭悠悠转醒,瞥见路妘失魂落魄地站在一旁,揉着眼睛问:「怎么了?这么不高兴的样子。」
路妘扁嘴,「下周我生日。」
沉沭疑惑不解地望着她,她说:「如果你送我一件像样的礼物,那我可能或许大概会……认同你做我……」
路妘艰难地吐出那两个字。
「嫂子。」
她没顾得上看沉沭的表情,转身走了。
既然沉沭要瞒着她,那她就做戏做全套,顺带坑个生日礼物。
沉沭忙完工作,带路妘回家。
一转眼路妘的生日会便到了,那天是周末,路妘回了趟家。
路旭一天到晚忙得焦头烂额,驾着跑车去往宴会厅的路上,难得跟路妘说上几句话,让她亲自核对宴会的会客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