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有些响动,景钰扭头看着房门,慵懒的眯着眼睛问:「是玉翠?」
「是,夫人,您要起身了吗?」
「进来吧。」
「......」
一番洗漱后,出了房门,他才瞧见等在廊下的人。
似乎是每天他起身洗漱后,出门都能在廊下瞧见这人。
小丫鬟报信是够快的。
南清弦依旧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黑底金纹,极尽沉稳。
并没有因为进了皇城,就刻意改变自己的江湖装束,上赶着讨好皇室,这辈子都不可能。
景钰穿着一身浅玉色的长裙,裙摆随着走动跌宕飘逸,整个人一如既往的妖娆艷丽,气色绝佳。
第303章 走吧,去瞧瞧这个吸血鬼爹
南清弦站在廊下伸手,看着那边玉色身影快步走过来,唇角漾开一抹轻笑。
景钰扑着到人身边,直接抱上伸出来的黑袍胳膊,踮起脚尖凑上去。
两人亲昵的碰了碰额头,一同转身往膳厅走去。
郡主府的长廊下,两道身影极为养眼。
「南哥,今天那老王爷就要被皇帝从宫里送出来了,你得陪我演戏。」
「演什么?」
「演你讨厌我,这事儿不难吧。」景钰说完,转头看身边走着的人,笑着挑眉:「就像我刚到伏龙山的时候,你嫌弃我的模样。」
南清弦知道这人是又翻旧帐了,无奈又宠溺的捏了捏搂着的肩膀:「此时非彼时,怕是演不出来了。」
「哼,我帮你回忆一下。」
「不用......」
「你那时候嫌弃我的很,不见我,不看我,不跟我说话,还打我凶我,夹给你的菜都要丢到一边,被我碰了衣角就得去沐浴换衣裳.....」
「......」
闹了半天,景钰才收起笑脸,沉声说话。
「南哥,皇帝那边暂时稳住了,近几日不会对咱们动手。」
「你怎么做到的?」
景钰刚沉下的脸色,没有维持多久,就又笑开:「我说我想跟你和离,他不同意,就让我直接毒死你。」
和离。
南清弦语气坚定:「不和离,假的也不要,我笔下永远写不出『休书』二字。」
「这不是表忠心的时候,你听听重点。」
「什么重点?」
「我要毒死你。」
「嗯。」
「就这反应?」
「你又不会真的毒死我。」
景钰挑眉:「你怎么能笃定我不会,万一我就是腻了,就想毒死你呢?」
「那你不用动手,只需说一声,我自行饮下毒酒。」
「.....你这就有点夸张了,是不是要说什么油腻情话?嘿,我可不吃这一套。」
南清弦摇摇头,目不斜视的走在长廊上。
「若是让你腻烦,我罪该万死。」
没有说笑,这是真心话。
景钰嘆了口气,说:「南哥,你把心意藏一藏,别总是对我这么好,我都有点......」
「藏不住,并且,我没觉得对你哪里好,远远不及你对我好的万分之一。」
景钰心头一热,蹿起来爬到人背上,胳膊环着他的脖子,连声:「呜呜,感动,毒死我自己都不会毒死你的,让那狗皇帝去想屁吃。」
南清弦对于这人张口就是粗话,无奈摇头,胳膊架起腰间的膝盖,把人稳稳的背着,往前走去。
......
迟来的早膳刚吃完,南清弦就去找姜肆吩咐别的事了。
景钰坐在茶堂里,斜靠着软榻发呆,原本是想看看兵书的,但发现自己看不进去。
他在想,怎么样才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能最大程度减免伏龙军的伤亡。
花铃在软榻另一边坐着,怀里抱着个绣筐,彩色的针线摆了一大片,似乎是在缝着什么花样儿。
布料是深蓝色的,不像是她平日里穿的颜色。
景钰瞄了几眼,像是绣香囊呢。
给谁绣的自然是不用说,他本来想打趣儿几句,但想到花铃这小丫头脸皮儿薄,就算了。
就在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走进来的是玉翠。
「夫人,平山王府里来人,说是老王爷已经被送回王府了,喊您和教主过去参拜。」
景钰睡的迷糊,嘟囔着:「参拜参拜,等他死了上坟的时候肯定拜。」
身边传来脚步声——
「莫说胡话,走吧。」
南清弦把软榻上的人揽起来,那边玉翠已经递过来冷水帕子。
现在这样的天气,已经十分炎热了。
景钰被人擦了脸,终于是精神些,正要弯腰去穿鞋,就看身边坐着的人也顺手代劳了。
南清弦下了软榻,半蹲着身子,把一隻膝盖前倾,脊背挺直的拉过坐着那人的脚踝。
脚踝上穿着一层白袜,袜子边露出一点点的白皙肤色,踩在他的膝盖上。
花铃手里的针都下错了。
玉翠嘴都惊的合不拢。
景钰也彻底精神了,把脚踝缩着往后躲:「我自己来就行了。」
「别动。」南清弦已经把祥云软底薄靴拿在手里了,自然是顺手就扯着脚踝替人穿好了鞋。
平时在床上,景钰不方便的时候,偶尔也会让人替他穿袜子。
但这次不一样,当着旁人的面,蹲着跟半跪似的给他穿鞋,还是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