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些年,也是练了些拳脚的。

人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人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自己被划了许多剑,也刺伤了不少人,已经是被激怒到红了眼的状态。

最后,满身是血的女娃娃,躺倒在血泊里。

被觉得晦气的德妃,咬着牙说:「悄悄丢到乱葬岗去,对外就说送回皇子楼了,本宫要让她跟她那个贱人娘,都不得好死。」

当年没能当上皇后,是德妃心里永远的痛。

御林军的人很听话,一卷草席,丢到了乱葬岗。

......

天空炸雷惊响,电闪雷鸣。

被丢在尸体腐肉脓血上的女娃娃,入眼全是死人和尸骨。

她身上没有致命伤,全都是被剑划出来的皮外伤,那些御林军竟然都没敢一剑刺死她。

当时在场的御林军们,怕事后皇上追究,于是都不出手,并且都以为同伴刺了她。

毕竟当时她满身是血,事出匆忙,也没人会解开衣裳仔细看看。

她当时是昏死的状态。

所以此刻便醒了。

身边有条野狗,正在舔舐着她的伤口,似乎准备吃了她。

却因为犬类的唾液能更好的帮助伤口恢復,而误打误撞替她止了血。

这处乱葬岗是个十分巨大的深坑。

顶上种植着藤蔓和薄荷草,似乎是为了遮掩些臭味。

大雨顺着藤蔓淋下来,迎头浇撒。

死人坑里没有能避雨的地方,但她的伤口不能长时间被雨水浇灌。

目光转圜间,她看见阴暗处,有两条蛇在死人的腹腔里交缠。

鼻息间闻见的恶臭,积攒到一定程度,终于侧头在一边呕了起来。

胃里的东西吐的干干净净。

这无疑让她的处境更危险了。

附近没有一个活人,只有一隻吞吃死人的野狗,和一张卷着她的草席。

她找了个相对尸体少的地方,把草席卷了卷,又拖着瘦弱的身体钻进去。

过程中,草席下面压到尸体的部分,噗嗤一声,随即就是一股恶臭瀰漫。

她想,可能是把哪个腐烂的尸体压碎了吧。

夜很静,只有雨水冲刷草席和腐尸的声音。

没有人能感知,一个不足十二岁的女孩,在死人坑里躺了一夜是什么感觉。

鼻息间的恶臭,身上的疼痛,头顶被雨水浇灌的草席,周遭遍地的尸体。

这一切,让她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好恨啊。

自小没有做错过一件事,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啊。

她只是想活着,有口饭吃,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怎么,怎么就如此艰难啊。

强忍之下,缩成一团的小女孩,除了掉出来的眼泪,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就连那边的野狗都忍不住嗅着气味缓慢靠近,似乎想确认她死了没有。

她发烧了,手脚没有一丝力气。

伤口被感染,头疼欲裂。

这一夜不知道是怎么熬过去的,反正等雨停了的时候,头顶的草席里聚了一滩雨水。

她爬了出来,没有嫌弃,小心翼翼的把草席上的雨水,喝进肚子。

饥饿,头疼,伤口溃烂。

她甚至觉得伤口该长蛆虫了,灼热疼痒,但战战兢兢低头看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蛆虫。

这让她鬆了口气,抬头望着顶上的深坑。

得儘快离开这里,不然真的会死。

大雨已经停了,时辰可能是正午?

她不知道,藤蔓上方并没有出现太阳,似乎是个阴天。

她咬牙忍着疼痛,把草席掀开,没有去看被她压了一夜的尸体是什么样子。

毕竟周围到处都是尸体,麻木了。

观察许久,她把目光定格在了垂在坑底的藤蔓上。

她需要踩着满地腐臭的尸体,走到坑壁边,拽着藤蔓爬上去。

过程中,那边的野狗不知道是不是被人类打怕了,看她站起来,却没敢攻击。

只是用凶恶的眼神狠狠的盯着她,站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狗爪子踩在一个人头眼窝里。

她又想吐了,呕了几下才平復。

胳膊上被剑划出来的伤口,因为攀爬藤蔓的动作,撕裂滴血。

几乎是手足并用,爬两米,滑下来一米。

过程中,拽藤蔓的时候,还看到一具黏在藤蔓后面的尸体。

她手里的这根藤蔓,是枝叶扎透尸身长出来的。

她一边面无表情的往上爬,一边在心里想。

该是多罪孽深重的人,才要受这种折磨。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宁愿在宫门前的时候,是真的被御林军一剑刺死了。

她恨皇宫。

恨宫里的所有人。

恨对她不闻不问的皇帝。

恨欺辱她的宫女太监。

如果能让她活下去,她不再是南越长公主。

她再也,再也不要跟皇宫有丝毫的关係。

那些人,再见即为死敌,不死不休!

临近傍晚,她终于扒开深坑处的藤蔓。

面无表情的把咬在手腕上的一条蛇拔开,抬手丢进坑底。

她注视蛇身,看着它扭曲着坠入黑暗坑底。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只来得及瞧见即将下山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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