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芙说完这些,最后着重开口:「王天佑的病,是被王江海那些妾室们这些年折腾出来的,惊吓,下药,恐吓,手段层出不穷。」
明棠略一思索,问出最关键的一点:「王江海应该很疼这个儿子,为什么不替儿子教训这些妾室?」
狼芙思索一瞬,回:「兴许是蒋氏怕儿子多年被欺压的事情宣扬出去,王江海会怪她没用,护不住儿子,以致把她休弃。」
阮云华嗤笑一声:「世间竟有这么蠢的女人。」
狼芙又说:「但这其中有个很奇怪的现象,蒋氏对妾室们十分纵容,任由儿子被欺负……」
「但几十个妾室,这么多年一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是吧?」明棠仰头看狼芙。
狼芙点点头。
阮云华说:「生儿生女如何能提前察觉,总不可能是人为决定男女的,怪王江海运气不好,没有子孙兴旺的命。」
生儿生女不能提前察觉?
明棠转头看向麦田,这会儿不觉得蒋氏背影憨厚老实了。
他冷声说。
「生儿生女不能提前察觉,但生了儿子能不能平安养大,就可以人为了。」
「这个女人手上,沾满了无数男婴的血。」
众人沉默了一瞬。
沈乐安听得脸色发白,捂着糰子的耳朵,甚至揽着糰子的肩膀抱在怀里。
一边坐着的狼姆,正在给阮糰子的手掌涂药,瞥了一眼沈乐安的动作,没有制止。
阮云华有些不敢置信:「如果是这样,王江海就没有丝毫怀疑过吗?子嗣稀薄,他的后宅都快腥风血雨了。」
明棠没说话,似乎是已经猜到了,但懒得张口,那边一对夫妻,男的做梦,女的阴毒,一样的丑陋,还真是绝配。
凌寒寻低声开口:「听说有些人家嫡庶分明,庶出的孩子贱如草芥,越是尊贵的门楣,越会如此,王江海那么猖狂的一个人,呵。」
在王江海眼里,只怕一百个庶出都比不过一个嫡出。
狼芙说:「王家在艮山城里的城官府邸,堪比行宫,丫鬟婆子们伺候的时候,双膝几乎不离地面,把人当成狗一样对待。」
她们一行人监视王家府邸时,几乎看不下去。
狼芙忍不住皱眉,又说了一句:「王家府邸是高位人的桃花源,低位人的恶魔窟,下人们都得自称……贱奴。」
明棠深吸一口气,他想过贪官污吏会有多奢靡,会敛财,会欺压百姓。
但没想过,艮山城里有个如此丧尽天良的恶魔窟。
可想而知,这些年多少人死在王家府邸里,砌墙的不是青砖,而是白骨。
但明棠没有退路,他必须得去见识见识,什么叫恶魔窟。
「云华哥,你们在艮山城里有商铺和田庄,这次,你带着糰子和沈公子住在外面,儘量找靠近城门的住所。」
阮云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什么?」
「我们要往恶魔窟去见识一番,你在外面是个接应,万一出了事,你务必回皇城……」
阮云华皱眉,嗓音沉了几分:「我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你何须如此……」
明棠打断他的话:「想什么呢,说好的同生共死,我若真是去死,拽也得拽着你!」
「……」
阮云华刚升起的感动,活活埋在肚子里。
明棠又说:「让你们住在外面,自有我的道理,至少,不能给人瓮中捉鳖的机会。」
凌寒寻看了明棠一眼,这人就是如此,嘴毒心软。
分明是不愿牵扯阮家兄弟至险境,却能说的滴水不漏。
阮云华冷静了些,说:「我可以把糰子和沈公子送到城外的庄子里去,我自己跟你们进王家。」
「拜託,咱俩都不会武功,要是真出了事,凌姐姐她们顾及我都难,还要带着你,这不是拖累嘛!」
阮大:「……」这狗东西!
明棠收起笑意,嗓音低沉了些:「我真有很重要的一环让你去做,成败都在你身上,云华哥,你听我的。」
阮云华思索一瞬,最终点头应下,缓声说:「……好。」
——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明棠和凌寒寻等人站在祭坛下面,送走阮家兄弟和沈公子。
阮糰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眼眶红红的拉着明棠的手:「小宝。」
连喊了好几声,阮糰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就觉得心里很难过,焦虑的不想跟眼前人分开。
明棠能感知到阮糰子的不安,张开胳膊抱住他,哄:「等你剥出一千个瓜子,就能看到我了,要每天都剥瓜子,好吗?」
「真的?小宝,小宝,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不喜欢这里,我不喜欢这个城池,那些人,都不笑。」
明棠看着阮糰子手指的方向,麦田阴凉处,百姓们的脸庞并无一丝喜悦,甚至脸色害怕到青白。
因为那些护城兵将帮他们干农活,他们害怕极了。
明棠把阮糰子推到阮云华怀里,催促:「快走吧。」
第177章 你躲我身后,别被狗官占便宜
沈乐安脸色也满是担忧,想了想,他小声说:「世子,我会武功……」
离家时,沈员外叮嘱儿子,要尽所有力量帮助世子,保护世子,沈乐安都记得。
明棠笑着打断他的话:「那就最好了,阮家兄弟都不会武功,你比他们厉害,要好好保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