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安的意思是,他可以留下来的,但听对方的回话,他最后只能点点头:「我一定会保护他们。」
阮云华把弟弟往马车里带,转头看着明棠,千言万语彙成两个字。
「保重。」
明棠回:「你们也一样。」
「……」
马车轮子压过坎坷不平的麦田大路,两边的百姓们,面如死灰的注视马车离去。
——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日落斜阳。
麦田里的人们实在是干不动了,明棠从祭台上站起身,在麦田里锁定王江海的身影。
凌寒寻跟着走到明棠身边,目光望过去时,眯了眯眼:「王江海对蒋氏似乎并不差。」
远处,王江海正给蒋氏递茶水,甚至亲手掏了帕子,给蒋氏擦脸。
明棠也有些惊讶,这夫妻俩的关係,似乎跟他想像的不太一样。
「有时候不能只看表面,等住进王家就知道了。」
凌寒寻点了点头,末了又看明棠,手背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手,「会怕吗?」
「姐姐。」明棠笑了一声,「你都不怕我怕什么,不过说起来,还得辛苦你保护我。」
「应当的。」凌寒寻低声回。
两人身后,金兰正悄悄拉住狼芙的手,狼芙耳尖有些红,但没有躲开。
狼姆则是望着刚才马车走远的方向,面无表情,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牵挂。
明明才刚分开一会儿,他已经开始惦念小糰子了。
金兰扭头看她哥,小声喊人,语气玩味:「哥,要不你跟主上说说,去保护阮侯他们?」
狼姆睫毛都没颤一下,回:「孰轻孰重,不用你教我。」
金兰吐了吐舌头,表情讪讪:「真没意思,我跟你开玩笑呢,咱们自然是该保护主上和世子。」
狼姆懒得回答,不需要亲妹提醒,他不会因为感情就忘记自己该做的事。
……
王江海一群人等,在百姓们跪地谢恩的磕头中,走回祭坛。
明棠大发善心的抬抬手:「真是辛苦王大人了,还有王大人的家眷们,这样吧,一会儿回去都多吃些好的,吃饱吃好!」
「……」
王江海小心翼翼的问:「殿下回哪去?」
明棠眼里带着些责怪,语气理所当然:「回你家啊,行宫都没你家豪华,本世子自然住你家。」
「……」
王江海险些气的背过去。
什么吃些好的吃好喝好,往他家去,吃的还是他王家的粮食,好人倒是都让这世子当了!
王江海干笑两声,没有接话。
明棠又说:「吃的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吃饱啊,吃饱了有力气,明天继续干,还有两天呢!」
「…….」
一众人等:「???」
敢情秋收大典是给他们开的,活儿都让他们干了!
王江海等人敢怒不敢言,几乎是一口牙都咬碎了往肚子里咽。
「既如此,下官一定扫榻相迎,有世子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
半个时辰后。
明棠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的』寒舍『,深吸一口气。
【真他妈的寒吶!】
凌寒寻脚步一顿,跟着下了马车,也抬头望去。
三米高的宽大门庭,跟宫门有的一比,朱墙褐瓦,匾额都是镶金边撒金粉的!
王江海低头弯腰迎人,语气是藏不住的骄傲:「小城寒居简陋,比不得皇城气派,殿下屈尊了,屈尊了。」
明棠笑意不达眼底,瞥了一眼王江海的脖子,回:「王大人真是太客气了。」
一想到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从百姓们的血肉里抠出来的,明棠就恨不得把这人活活掐死。
【姐姐,你跟我走近一些,别被狗官占便宜,他那双狗眼老盯着你腰身看,我想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知道了。]
凌寒寻并不知道明棠能听见他的心声,但还是在心底下意识回了一句。
明棠弯了弯唇角,对于这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悄咪咪对话的行为,感到十分舒适。
看吧,姐姐是他一个人的,心意相通,谁都没有他特殊!
他们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狼姆不时抬头看看屋檐,在心里默默记下这里的布局。
皇卫军们后面,跟着的就是王家几十位妾室们。
其中一个妾室走的急了,踩了蒋氏的鞋后跟,不仅不怕,反倒用蔻丹色的指甲顺顺髮丝,不耐的骂:「死老婆子,你不会走快点儿!」
蒋氏没回嘴,默默加快了脚步。
这一幕,被落后几步的金兰看了个满眼,她皱眉呵斥:「王夫人到底是你的当家主母,一个妾室你怎么敢的!」
染着蔻丹色指甲的妾室,眉头一皱,张嘴就想骂,但被同伴拽了拽衣袖,她犹豫着问:「姑娘你是?」
金兰一脸骄傲的哼了一声:「我是王妃的贴身丫鬟!」
「……」说话时神气的好似她就是王妃一样,妾室忍了又忍,在嘴边嘟囔:「贱奴!」
金兰只当没听见,靠近蒋氏,笑的温和:「王夫人别怕,我家王妃最是心软,就看不惯正妻被妾室欺负,哼,我们王爷府也有不少妾室,不还是被王妃压的死死的。」
蒋氏对于王妃的丫鬟主动跟她示好这件事,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期期艾艾的笑了笑:「王妃好手段,身份也贵重,自然不能被妾室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