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明掌心发烫,热度很快席捲了全身,仿佛中了什么了不得的蛊虫似的。
「……你是真的会说情话。」
「我用上帝的名义起誓,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全然是真的。」
「你正常一点啦。」
「明明亲亲我,我就正常了。」
陈修明心想,他不能总这么惯着白京,不能白京一示弱一撒娇他就全然应允。
他想得明明白白,但他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凑了过去,亲了亲白京的嘴唇,干巴巴地说:「这样够了吧?」
「不够。」白京软绵绵的,看起来很乖,「你再亲亲我。」
「……你有点幼稚了!」
「我还可以更幼稚一点,你要不要试一试?」
陈修明气得鼓起了脸,但他的视线却无法从白京的脸上移开,半响,他轻嘆一声,又凑过去亲了起来。
这一次,陈修明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试探性地进攻起来,白京也纵着陈修明,温顺得厉害,仿佛诱捕猎物前伪装得极好的野兽。
第43章
爱和某种不可描述的行为是可以分隔开的么?
实话实说,陈修明并不清楚。
但在和白京亲昵的时候,陈修明总会有一种,对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的错觉。
他们去了白京名下的一处大平层,隔着全透明的玻璃,一边看着江景,一边亲密相处。
陈修明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坐在狭窄的沙发上,他的「父亲」和「母亲」两个人在卧室里说话,因为夏天天气热、电费贵,干脆就只开了卧室的空调,再把门开着,让冷风透过门,分一些给客厅沙发上的孩子。
他们在商量着回老家祭祖的事儿,用了很多年的计算器被按得很响,两个人算了算路费,算了算走亲戚的费用,最后还是「母亲」提议,要不,就别带修明了?多少也能省些钱。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样也好,总归……」
后半截话「父亲」没有说出口,陈修明当时也没有多想,他只是有些遗憾,他还是很想念老家的爷爷奶奶和其他亲人们的,虽然他们一两年才能相处几天,但他们看他的眼神,总是温暖而喜爱的——和「父母」是一样的,和「父母」又是不一样的。
经年之后,直到此刻走神,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陈修明才能完整地补全「父亲」未尽的话语。
——总归,也不是亲生的孩子,参不参加祭祖,也没什么关係的。
或许是因为陈修明走神了太久,白京有些不满意地亲了亲他的脸颊,问:「你在想什么?」
陈修明实话实说:「在想我的养父母。」
「想他们做什么?」白京抱紧了陈修明,「再说,一对偷窃、诱.拐、诈骗的夫妻,算不上你的养父母。」
「我以前,总以为我在工作以前,过得还算幸福,」陈修明枕在白京的肩膀上,「现在想一想,才发现,我其实是个很粗心大意、很会美化一切的人,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早就摆在了我的面前,我却视而不见,糊里糊涂地,就过去了。」
「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的,」白京用手理了理陈修明的头髮,「你现在有了一点钱,完全可以不依赖任何人而活着。」
「我还以为你会说,你可以选择依赖我。」陈修明是真的有一点点的吃惊。
「我会保护你,但全然依赖其他人,并不会让你快乐。」
「而你想让我快乐?」
「嗯,」白京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些许迟疑,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竟然会产生很奇怪的想法。」
「什么奇怪的想法?」
「你快乐的话,甚至可能比我更快乐更重要一点。」
「……」
救命,白京好像真的陷进去了,他何德何能啊。
陈修明这个人,本质上是个心软的人,如果白京一直对他很强势,他或许不会受到任何触动,但白京对他真心以待,真心换真心,他好像也做不到无动于衷了。
那些属于过往的、晦暗的记忆,仿佛眨眼间就被白京炽热的情感烧得灰飞烟灭、不留一丝痕迹。
白京披着睡衣坐了起来,他问陈修明:「睡不着了?」
陈修明点了点头,说:「精神得很。」
白京笑了起来,对陈修明说:「要不要陪我看看老照片?」
「老照片?」陈修明有了很强烈的兴趣,「你的?」
「嗯。」白京点了点头,「我的家人很爱给我拍照片的。」
陈修明想直接下床,白京却压住了他的肩膀,手里还拎着一条白色的不可描述的布制物品,对他说:「你忘了它。」
「……」陈修明脸涨得通红,他勉强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白京特意向下瞧了瞧,低笑出声,「我很满意。」
「你们混血儿都这么……」
「毕竟我有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和四分之一的法国血统,能在与你见面前保持贞.操,已经算得上异类了。」
白京亲了亲陈修明的耳垂,说:「走吧,去看老照片。」
陈修明花费了一些时间,才出了卧室,白京正在调试投影设备,不多时,巨大的幕布上就出现了一张含着奶嘴的婴儿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