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明一瞬间就被可爱到了,他指了指那婴儿,问:「是你?」
「当然是我。」
白京按了下遥控器,幕布上出现了下一张穿着小裙子的婴儿照片:「当然,这也是我。」
「很可爱。」陈修明实话实说。
白京将遥控器递给了陈修明,说:「你先慢慢看,我找点夜宵,一起吃。」
「好。」
陈修明一张接着一张地向后翻,然后发现白京自小就是个漂亮又优雅的孩子,七八岁的时候,穿着小号燕尾服,已经隐约有了未来的绅士模样。
有一张照片,他穿着骑马服,身边就是比他还要高上一点的小马,他对着镜头板着脸,简直萌翻天。
在翻阅照片的过程中,陈修明偶尔也会看到白京的家人出镜,白京的父亲和他一样,有着铂金色的头髮,长相却没有什么混血儿的特征,白京的母亲则是金髮碧眼的大美人,整个人艷光四射,仿佛从电影里走出来似的,在早期的照片中,还有老人们的出镜,后来就不再出现了。
陈修明看过了白京的幼年和童年,一眨眼,就翻到了一张少年的照片。
少年时的白京身量很高,仪态很好,经常穿着私立中学的校服,有时候他在认真学习,有时候他在演讲台上演讲,有时候他在马场骑行,陈修明还翻到了几张白京打保龄球比赛的照片。
少年人的好胜心和锐利感,仿佛能突破幕布,让陈修明真切地感受到似的。
当陈修明翻到白京手举着冠军奖杯,和队友们开怀大笑的时候,白京也举着个托盘迴了房间,他快速地看了一眼幕布,丝毫不羞涩地问:「怎么,被年轻时的我迷住了?」
陈修明站起身,接过了托盘,放在了茶几上,先是说「你现在也很年轻迷人」,然后又忍不住说「你那时候好像骄傲的小王子啊」。
「那你愿意做我的王妃么?」白京用手指捋起了陈修明的头髮,「你的头型很适合佩戴王冠。」
「……我们已经领证了啊。」
「你愿意么?」白京又追问了一句。
「当然愿意啊。」陈修明没什么犹豫地回答。
白京说了句「好」,很自然地抱住了陈修明,说:「还要继续看下去么?」
「当然。」
陈修明又向下按了按,这次看到的,却是一身黑衣的白京,少年人神情肃穆,看向镜头的眼神也很麻木,浓郁的悲伤,几乎直击人心。
「你……」
「那时候,我失去了母亲。」
陈修明抱紧了白京,熟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不要再难过了,都过去了。」
「不久之后,我又失去了父亲,」白京的语气很平静,「我对他们的死亡毫无预感,但我尝试接受这一切,毕竟我还活着,要承载着他们对我的期望,儘可能地从容快乐地活下去。」
「但偶尔,我还是会被感性的思维干扰到判断,我会想,如果有人提前知晓我父母可能会死,那这个人,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一丝一毫的预警,为什么不愿意尝试救一救我的父母?」
「有一段时间,我会试图替他寻找藉口。或许他受到了某种限制,或许他无法承受改变固有事件的后果,或许他尝试了但没有尝试成功,或许我的猜测存在错误他并不能知晓这一切,但我一直都没有得到答案。」
白京没有提那个人是谁,但陈修明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陈修明也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要选择袖手旁观,或许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
然后他听到白京说:「我投票选择了他,某种程度上,也是希望赶在他死前,能够知晓真相。」
「……你最后知道真相了么?」陈修明轻声问。
「明明,我不想再说了,我有一点难受。」
「那就不说了。」陈修明用额头贴了贴白京的额头,「都过去了,都不重要了。」
幕布上的照片因为无人控制,而选择了几秒钟自动播放一张,陈修明看着白京的表情变得愈发肃穆,气质也变得愈发冷漠,他穿着骑马装,不再是软萌的、可爱的,也不再是绅士的、温柔的,而像是出鞘的利刃、坚韧的盘石,他越来越像个合格的家主了。
白京只失态了一小会儿,就关上了投影机器,反客为主,抱着陈修明回了房间。
陈修明躺在床上,看白京拿起了平板和触控笔,在勾勾画画着什么,忍不住问:「你在干嘛?」
白京将手中的平板递了过去,说:「在给你设计王冠。」
「……你还会设计?」陈修明一脸懵地看着平板上已经画了一半的、很漂亮的图案,「而且还设计得很不错。」
「我大学的时候辅修过相关的课程,等咱们去英国办婚礼,虽然也可以借用其他人的王冠,但我还是想亲自送你一顶。」
「……咱俩的婚礼,能戴王冠么?」
「我说可以,那就可以。」白京轻描淡写地说着令人惊愕的话语,「如果王室那边不同意,那就想办法让他们同意。」
「你是要办成特别隆重的婚礼么?」
「为什么不可以呢?」
「在国内也要办一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