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处传来轻微的痛感,薛景识偏头笑了起来:「路丛,你真属恶犬的?接个吻都那么粗暴。」
路丛喘着气回应:「正好,一个泰迪一个恶犬。」
薛景识笑意加深:「俩属狗的,绝配。」
「明天要戴围巾了。」薛景识说着意有所指的话,顺便将路丛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抽出来。
路丛这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这个季节戴围巾不奇怪。」
「嗯,但是在室内还戴围巾就很引人注目了。」薛景识望着他,突然话锋一转,「下个月就到年三十了,路丛,到时候跟我回家吧。」
路丛身形一顿,犹豫不过两秒,「好。」
薛景识凑到路丛嘴边碰了一下,哑着嗓音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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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G俱乐部会在大年三十那天统一给选手们放年假,总共一周,一直放到初六。
临近放假那几天,基地里每天都会准时响起乒呤乓啷的动静,从大清早开始就扰人清梦。
路丛老远就听见黎尧从二楼吼过来的警告声,很快被选手们的祝福词打断,又只好硬着头皮补一句「新年快乐」。有些忍俊不禁。
「笑什么?」薛景识正忙着手头上的事,见状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想到自己又活了一年,觉得开心。」路丛不过随口一说,结果薛景识却放在了心上。
「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没什么不吉利的吧。」路丛摸了摸鼻子,「我能长这么大,又踏上了职业电竞这一行……更重要的是能遇见你,我觉得自己挺牛逼的,真的。」
薛景识弯起嘴角:「勉强赞同。」
「行李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吧。」这时候安旭茗走了过来:「路丛,你老家在外地还是本地?家里有没有人来接?」
「他跟我一块儿回去。」薛景识接话。
「哟,这就见家长了?」安旭茗可以说是他们俩最早的CP粉头子,对这一幕自然是喜闻乐见。
「不光如此,还打算年底出国领证。」薛景识胡诌。
安旭茗十分配合地起鬨:「可惜韩国不允许同性结婚,要不然你俩能提前喜结连理。」
「比赛是比赛,感情是感情,不能混为一谈。」薛景识提起行李箱,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安旭茗的肩膀,「到时候记得随份子钱。」
恰巧黎尧路过,正好听见,「等你们拿了全球总决赛的冠军再说。」
路丛则是从头至尾大气没喘,整个人都快熟透了。
这种状态保持到两人上车,随着时间的流逝,路丛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别有压力,你不是见过我妈么。」薛景识捏了捏路丛的手指。
「你不是说你爸也在?」
「我妈对你都这么和蔼了,我爸只会更温和。」薛景识说,「通常只要是念念喜欢的人,我爸妈都不会有意见,更何况你还是他们宝贝儿子的心肝宝贝儿。」
「卧槽……」路丛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嘴角抽搐,一时分不清是被臊的还是被吓的。
然而薛景识一点不自觉,故意拖着腔调叫了好几遍「宝贝」,以至于当车开进小区停车场时,这两个字仍旧萦绕在路丛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路丛头也不敢抬:「咳,别再这样叫我了。」
「『宝贝』这个称呼充满爱意,不是很好?」薛景识吊儿郎当。
车窗忽然被人敲响,薛景识脱口而出:「怎么了宝贝?」
陌生青年:「……」
薛景识:「……」
青年表面维持镇定,但声线明显不稳:「呃,那个,麻烦你把车往前挪动一下好吗?我开不出去了。」
「好的。」薛景识毫不迟疑关上车窗,踩下油门。
余光瞥见路丛的神情,薛景识语气淡淡:「想笑就笑,别憋着。」
话音刚落,路丛就忍不住「噗」地乐出声,他倒在座椅上笑得前仰后合,很是放纵。
「你居然叫别人宝贝,哎,你说他要是个直男听了得怎么想啊?等等,他要是再认识你的话,那你岂不是明天就上热搜?」
嘶,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件好事。
路丛转而严肃起来。
「你这就未雨绸缪上了?」薛景识眉眼柔和下来,「错了就错了,反正我这辈子只可能叫错这么一次。」
「啧,话别说这么死。」路丛眼底还捎着笑意。
「这叫自信。」
经过刚才那番小插曲,路丛的情绪显然没这么紧绷了。
他拿上提前备好的年货和见面礼跟着薛景识进入电梯,看着楼层数字逐渐升高,先前的紧张感又重新折返而来。
薛景识握住路丛的手:「你要是实在紧张,等会儿干脆就直接照我说的做,我说什么你就顺着说。」
此时此刻的路丛压根听不进去,自顾自应了一声「好」。
门铃终于被按响,随着里屋由远及近传过来的脚步声,路丛的深呼吸也愈发变得缓慢。
下一秒门被人往里拉开,对方是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他身着一套舒适的休閒装,即便如此也挡不住他身上的儒雅气质。
路丛只花了一秒钟就认出对方是薛景识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