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我是先帝的贵妃!你们怎么能抓我!我要出宫!我要回家!」
安平的声线颤抖而恐惧,却依然带着嚣张的气势。
「安平……安平……」
一个苍老嗓音从甬道传来,叶岚努力分辨,才听出那是李太后的声音。
只见一个身形佝偻头髮有点散乱的女人晃晃悠悠地出现,她身旁跟着两个太监,一个扶着她,一个手中抱着把古琴。
「安平……你怎么走了啊……」李太后,现在应该称呼为太皇太后,她目光呆滞,对安平招手。
「姑母要把这凤宁古琴送给你……这是先帝赐的……哀家现在送给你,希望你和镇儿琴瑟和鸣,恩爱交好……」
安平却面露恐惧,不停地往后退,嘴里骂道:「萧怀镇早死了!你毁了我,你也毁了他!我不要这东西!我不要!」
说着她转身就要跑,侍卫不听她叫唤,直接上去将她捆起来,严肃道:「请废妃回慈宁殿照顾皇太后,此乃皇太后懿旨!」
安平疯狂挣扎大叫:「我不去!我不去!姑母她疯了!凭什么把我困在宫里!先帝的死和我无关!凭什么惩罚我!」
然而侍卫们根本不理睬她,而是强硬地压着她往回走。
「镇儿……我的镇儿……」
李太后就像是没听到安平的话一般,抬头望着四周,嘴巴里念念叨叨,表情如同秋后黄花,枯萎无生气。
「太皇太后,跟奴才们回吧。」
扶着她的老太监声音如同木偶一般,也毫无生气。
几人顺着甬道慢慢往回挪动,安平歇斯底里地叫喊,在宫墙深处久久迴荡。
叶岚抓着身边人,才发现对方的衣袖早已被她手心的汗水湿透。
仪潜知道叶岚会害怕,所以才想拉走她,可谁曾想还是让她看见了。
他轻搂住她的肩膀,小声道:「忠王用萧怀镇的死刺激太后,她重病一场后便疯了,现在被关在慈宁殿,由安贵妃照顾。」
叶岚看向他:「萧鸿越打算怎么处置太后和安平?」
仪潜沉默了片刻,道:「安贵妃毒杀先帝,废其位,软禁慈宁殿。太皇太后将于皇上的封后大典后赐死,待太后薨逝后安废妃……一同殉葬。」
叶岚腿一软差点跪下,幸好仪潜扶着她。
「赐死太后……殉葬安平……萧鸿越刚登基就杀这么多人……安平她怎么可能毒杀萧怀镇……」
她说到一半,想起康安殿顺安说过的话,想起萧怀镇临死前的模样,止住了声音,眼角滑下一滴泪。
「姐姐,李太后杀死了皇上的母妃,重用外戚,间接害死先帝等等,累累罪名,她是活不了的。」
仪潜担忧地望着叶岚,接着道:「安贵妃虽是无意,却也是害死先帝的直接罪人……你为忠王求情已经触犯了皇上的底线……他不会再鬆口的。」
他一眼就能看出叶岚在想什么,但是他们自身难保,就算不忍心,也阻止不了萧鸿越的杀伐之心和残忍手段。
他见对方怔忪,忙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扶着她就继续赶路,不敢再耽误时间。
仪潜心中祈愿能顺利出宫,但往往事与愿违。
他们和玄武门还差一段距离时候,一对巡逻士兵发现了他们!
「站住!什么人?」
仪潜和叶岚不敢回头,只是站下脚步,背对着身后问话的士兵。
「前面的太监侍卫,怎么不说话?哪个宫里的?」
见二人不回话,那几个侍卫觉得不对劲,便走上前,准备查看他们。
仪潜正大脑急速旋转,打算找个理由蒙混过关时,突然听到身后又出现了一个声音。
「这是本宫的服侍太监,你们也要拦吗?」
叶岚悬起的心一跳,来人居然是白江月。
侍卫恭恭敬敬汇报:「参见月贵妃!属下们巡逻到此地,发现这二人鬼鬼祟祟,怕是贼人所以阻拦。」
白江月淡淡一笑道:「原是我的太监帮我去假山找我遗失的镯子,不小心受了伤,所以找了个侍卫带他去看医,不是什么大事。」
侍卫们互相看一眼,垂首拱礼道:「既是这样,那我们便放心了,夜深露重,还请月贵妃早点回宫歇息!」
白江月颔首,侍卫们便顺着宫道继续巡逻去了。
叶岚听到他们离开的动静,偏头看向仪潜,对方微微摇头,她的手在袖子里紧张地攥成了个拳头,不敢转身。
虽然侍卫走了,但白江月发现他们了。自己和仪潜这副打扮出来,怎么解释?
「妾身参见皇后娘娘,仪大人。」
白江月出声行礼,声音甜美轻柔,叶岚回过身,有点尴尬,「多谢月贵妃解围。」
仪潜回礼后顺势站在了叶岚身前,面带警惕。
「仪大人不必紧张,我无意阻拦,也不会告诉皇上。」
白江月率先亮出友善之意,叶岚悬着的心微微落下,努力平静着声音道:「那我们可以走了吧?」
「妾身有几句话想与皇后娘娘交代。」
白江月的视线在叶岚和仪潜之间来回,似是瞭然又带着探寻,但她并不想管这些事。
他们要走,对她来说,有益无害,她何必做那通风报信之人?
况且皇后离开了,这后宫便只有她一人,萧鸿越说不定就会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