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租住在专门提供假期短租的房屋中,他们几人住在三楼,房东夫妇则住在一楼,为他们提供餐食和清扫卫生。
早餐是简单的麵包和牛奶,小汉斯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想着昨天深夜自己对使用灰烬力量产生的新灵感。
「安徒生先生,我去听课了。」格尔达的头髮整齐地扎成了辫子,穿着朴实的裙子,哥本哈斯有专门的女校,但暑假期间,贵族小姐和富商家的女儿都去度假了,平民接受教育的修道院并不收短期学生。
车夫先生帮她找了一位家庭教师,会上门帮忙辅导功课。
小胖子卡伊则穿铁匠学徒的服装,他大口地吃着麵包。
车夫找关係给他介绍了一家铁匠铺,算不上学徒,只是去帮忙,每天从早忙到晚,卡伊肚子小了很多力气则变大了,胳膊上形成了小小的肌肉轮廓。
「今天你不去剧场了?」车夫扫了安徒生一眼,小汉斯今天没有穿方便活动的便服,而是换上了有些正式的服装,「新外套,还是哥本哈斯刚流行的夏季男装,是那位菠菜先生送你的?」
「噗!」最近在学习英语的格尔达一下子笑了出声。
斯贝内迟如果用英语念的话,和菠菜的发音十分相似,所以车夫总是把他叫做菠菜先生。
「这样不太好。」安徒生无奈地说道,「斯贝内迟很照顾我,今天他要带我去其他剧院看看,你跟我一起吗?」
「我要看孩子。」车夫拒绝道,「要盯着格尔达写作业,也要抽空去看看卡伊有没有被欺负。」
安徒生略感奇怪:「你就不担心我的安全吗?」
「这里是哥本哈斯。」车夫脸上的笑容有些微妙,「到处都是人,你非常非常安全。」
「……」安徒生摇了摇头,「你要是暗示他会暗中让人保护我,那是不可能的。」
他和石心已经很久没联繫了。
以那个人的耐心,恐怕已经从那段感情中走了出去。
「嘿。」车夫双手插兜,「我可什么都没暗示。」
安徒生有些郁闷地看了他一眼就出了门。
他和斯贝内迟学长约在了奥丁森剧院门口,这几天是一年一度的戏剧节,每个剧院都会上演自己最受欢迎的作品,他们决定一起去看看。
「汉斯,今天我们坐新马车去。」
看着斯贝内迟身后的观光敞篷华丽大马车,安徒生不由停住了脚步,贵族们喜欢在天气很好的日子,坐这种马车到处兜风,享受日光的沐浴和旁人羡慕的眼神。
但是安徒生一想到自己坐上这个满是大羽毛的车子,被路人们盯着看的样子,就浑身不自在。
「请。」斯贝内迟没有给安徒生拒绝的机会,率先上了马车。
安徒生也只能跟了上去。
马车缓缓行驶了起来,小汉斯顿时有些紧张,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子,儘量想让旁边的大羽毛挡住自己的脸,马车的座位有些狭窄,他努力往旁边靠去才能让自己不碰到斯贝内迟的小腿。
「汉斯,放鬆些。」斯贝内迟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膝盖,「你看看周围,并没有人特意地盯着你瞧,哥本哈斯的居民已经习惯在好天气看到这样的车子,而且这已经是我家最不起眼的一辆马车了。」
安徒生不自在地把腿往旁边挪了挪。
他朝四周看去,果然来往的行人并没有像他想像中的那样盯着他们看,只是偶尔有目光从他和斯贝内迟身上滑过。
「呼~」小汉斯稍微放鬆了些。
果然是大城市,市民们应该对各种场面见怪不怪了。
「你看,那边的一片建筑是……」斯贝内迟指向了旁边,侃侃而谈,向小汉斯介绍起了这座古老的城市。
他是在这座城市出生长大的,一直到了十几岁才去西兰岛求学,因此对整个城市都十分熟悉。
安徒生对于哥本哈斯也并不陌生,他已经来过好几次,也从各种书籍上看到过颇多这座城市的历史和传闻,甚至这里的地图也被他牢记于心。
但这些毕竟是纸面上的,斯贝内迟总是能说出书上没有的各种趣事,很快就吸引了小汉斯的好奇。
两人并肩坐在马车上,一人高大英俊风度优雅,另一人清秀安静,他们一人说话一人聆听,远远看去颇有几分融洽。
斯贝内迟带着小汉斯在城里转了一大圈后,才去了大剧院中。
安徒生坐在二楼的隔间里,以观众的角度,欣赏着别的剧院年度最受欢迎的戏剧,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写作和歌唱上都很有天赋,但是看着这些优秀的舞台戏剧,让小汉斯发现自己需要更加努力。
「写得真棒!」他用力鼓着掌,「一幕接着一幕,调动着观众的情绪,就算是喜剧的部分也十分精妙,更别提主演的演技,真是动人。」
看完这家剧院,他们又马不停蹄赶去了另一家。
午饭和下午茶都是在附近的饭店吃的。
不知道为什么,小汉斯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可等他回望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是不认识的普通路人,身上也没有任何精神力的痕迹。
「也许经常出入这些场合的都是些熟面孔,我一个看上去年轻的生人,总是会引来好奇的目光。」
察觉不到对方的恶念,安徒生也只能这么解释。
等看完了下午场的最后一幕喜剧,安徒生感到有些疲倦了,今天他收穫颇多,这些精彩的演出,给了他不少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