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瑶这种花只有他们西域有,且每年都不一定会开花,想不到今年居然开了。
看着院中的几棵紫瑶树,每一棵树上的紫瑶花都有很多种颜色,它从外表上看和普通的花并没有多大区别,但是一棵树上有这么多种颜色就会让人觉得很新奇。
「一棵树上的花为什么可以有这么多种颜色?」杭雪转过头来问她。
她托着腮:「你不觉得很神奇吗?」
杭雪点点头,偶尔有几隻蝴蝶落在上面,为这一副静景更添了几抹动态。
就在他们回去之时,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哥哥拉达。
看着妹妹鬼鬼祟祟的样子,拉达挡在了他们前面:「你又想做什么坏事?」
她尴尬地笑了笑:「哥哥,你怎么每次都抓着我的小辫子不放呢?」
拉达双手抱臂:「从小到大你闯祸的次数还少吗?得多看着你一些。」一说完目光就撇到了杭雪,他打量着杭雪,随即皱了皱眉。
拉达把她拉倒一边:「告诉哥哥,他是谁?」
「他是我捡来的。」她小声说着。
拉达紧皱的眉头一刻都没有放鬆:「前一段时间听说中原的杭将军失踪了,昨日我看过画像,画像上的人和你身后的那个中原人有八分相似。」
她听后一惊,转头看着杭雪:「应该不会吧?」
「听说杭雪武功可厉害了,让哥哥来试试他。」
「哥,别……」
拉达已经挥拳向杭雪打去,杭雪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拳头。
拉达这一拳用了力气,杭雪的头磕在了石头上,他瞬间晕了过去。
她生气的推着拉达:「哥,你干嘛?」
拉达放下拳头,他真的不会武功?
她将他重新带到了宫外,守在他床边等着他醒过来。
天色渐黑的时候,杭雪醒了。
看见他醒了过来,她非常开心,想要上去抱抱他,可是却被他一把推开,他眼神里面有着疏离。
她心里有些慌:「你怎么了?」
杭雪立刻下了床,声音也染上了一丝冷气:「多谢姑娘这几月的照顾,告辞。」
他依旧记得失忆时发生的事情,也知道面前的姑娘是西域公主。
看着他往外走,她赶紧拉住了他:「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回边关。」
她惊讶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记起什么了?」
杭雪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走了出去,牵过马厩里的一匹马,踏着月光向城门口而去。
她呆住了好久,随即骑马追去,她舍不得他走。
边关的将士们看到将军回来了,一个个的喜出望外。
杭雪走进帐篷,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堵得慌,他摇了摇头,随即吹灭了蜡烛。
可是这时,帐篷里走进来了一个娇小的人影,杭雪立刻警觉了起来,他一个反手就擒住了黑暗中的人。
「是我。」她出声。
西域公主?
他放开了她:「公主,你跟过来就不怕我杀了你?」
「怕呀,但是我想跟着你。」她的表白炽烈而大胆。
杭雪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她趁机抱上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你能不能不要攻打西域了。」
他嘆了一口气:「皇命难违。」
后来,大家经常能看到将军身边多了一个娇小的侍卫,这个小侍卫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长的白白净净的,颇像一个小娘们。
一日,看见他在读书,她就趴到了桌上:「你读的是什么书呀?是兵书吗?」
杭雪翻了一页:「诗|经。」
「是讲什么的?」
杭雪咳了两声:「没……没讲什么。」
「这本书的名字还挺好听的,我都还没有中原名呢,要不你帮我取一个中原名?」她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杭雪看了她一会,喃喃而出:「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就蒹葭吧。」他的脸在烛火的映衬下持续发烫。
「蒹葭。」她自己念了几遍:「好听,我喜欢,你可不可以教我怎么写?」
小小的桌子上,少年教着姑娘一笔一画的写下了「蒹葭」二字。
后来,她被父汗给骗了回去,大汗听说她喜欢上了一个中原人,而且那个中原人还是攻打他们西域的将军,他瞬间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被逼着嫁给了铁塔尔。
随后,大汗找人模仿着她的笔迹,给杭雪写了一封绝情书,在边关的这些年,杭雪已经认识了西域字。
书中的话句句断情。
杭雪把纸烧掉,独自坐到天亮,他以为自己没有那么喜欢她,可是不知道这种喜欢已经入了骨融了髓,生死相刻。
这一夜,他的髮丝寸寸成雪,真就应了他的名。
记得她最后问过他的一个问题是:「我听说中原会下雪,雪是什么样子的?我们这边从来没下过。」
雪?是冰冷的。
……
蒹葭慢慢触碰着身下之人的眉眼,这次碰到了他的嘴唇,她一直都是笑着的。
「你看,今日下雪了。」
随后她捡起地上的箭矢,毫不犹豫的插进了自己的胸口,她慢慢躺到了他的身边,眼角终于滑出了一滴泪,地上的雪可真冷啊。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他骑马向她而来,少年的笑骄傲又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