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如山,他当然不会违抗,当即传令下去:“退军五十里!”
……
张绣沉默着站在城头上,望着远处的那连绵二三里的曹营大寨,点点火光密如天上的繁星,沉吟道:“这于禁冒着被我劫寨的风险强行下寨,唯有两点原因,一则已伏兵于寨,诱我劫寨之机擒拿,二则围城虚吓,使我等不战自愧。哼,打得好一手如意算盘。”
说着一面点指地图,向身边的青衣文士道:“我攻南边,你压西角,再然后……”
他满拟一盘有预谋、有节奏的进攻路线,正眼也不瞧那青衣文士,自顾自地说了好半响,发现身后的青衣文士一言不发,回过身来,问道:“文和以为,依此法子进攻,能否破敌?”
青衣文士捋着山羊胡,眼角满是笑意地摇了摇头,既不说好,也不说坏。
张绣面色涨红,“文和何故发笑?难道这法子不成?”
“成或者不成,又能怎么样?”
青衣文士说道:“先不说于禁乃当世名将,就算打了胜仗,曹操也伤不了几分元气,日后又该怎么办?”
张绣颓废道:“逃过这一劫,就依附刘表,或投奔袁绍。”
“刘表庸庸碌碌,只固守那一亩三分地,早晚为群豪所图;至于袁绍现如今势力雄盛,坐拥冀州天下之重资,于公孙瓒相决,公孙瓒节节败退,袁绍坐拥四州之地,已是早晚的事。”青衣文士沉吟道。
张绣眼前一亮,“若是如此,岂非弃刘表而投袁绍?”
青衣文士摇了摇头,眼光犀利地道:“袁绍势力雄盛,将军若去投奔,必然受到轻慢,不被重用,依我看,倒不如降曹。”
“什么?”
张绣吃了一惊,“我刚反了他,曹操与我有仇,岂能容我?”
青衣文士道:“虽有旧怨,可曹操有王霸之志,欲收四方英雄,将军若前去投降,曹操必然冰释前嫌。”在外人看来,张绣是主公,文士只是个谋士而已,但张绣对这位谋士言听计从,却不是因为虚心求教,而是对他的才能感到敬畏与尊重。这名青衣文士姓贾名诩,字文和,当年董卓死于吕布之手,西凉军的李郭二人想要遣散兵马回乡,贾诩出谋划策,使西凉军重整旗鼓,一路涌入长安,杀王允、擒汉帝,李郭二人从此把持朝政长达四年之久,对关中一带造成极大的破坏,造成一大片的废墟与无人区,历史上史称“强者四散,蠃者相食,二三年间,关中无复人迹”。
李郭虽是主犯,并且已经兵败身死,可背后的始作俑者却依旧逍遥法外。
张绣对贾诩很是敬重,可听到这句话,仍是震惊不已,“即便我有心降,曹操亦可能不许。”
“一个字,等。曹操想通之后,自会允许。”贾诩哈哈大笑,摇头晃脑地哼着小曲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