悯的施舍。
但楚公子的一番举动,却给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感觉,仿佛一道光,照进了幽暗的深谷中,不偏不倚地落在她那一朵无人知晓的小花骨朵上。
起初还诚惶诚恐小少女,便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般,怯意渐消,内心出奇地宁静与温暖。
哪怕时至今日想起,仍觉得温柔可亲。
岸上,围观者来得快,散的也快,但有一人,却迟迟未离开,那人满身书卷气,一手执卷,一手执笔,在书写着什么,而且他手中的毛笔还有点特殊,乃是银质的,待他书写完,不是转身离去,而是朝初眉的花船走去。
不过在他之前,有两人捷足先登,早一步上了初眉的花船,正是那美姬二人。
两位美姬上船后,便抱怨道:“初眉姐姐,以后这种事,妹妹可不愿再干了,那胖子实在太恶心了。
刚才妹妹说了姐姐的坏话,姐姐可不能记恨怪罪妹妹哦!”
初眉似笑非笑道:“下次做好了,就不怪你!”
那美姬嘟着嘴,不敢多言。
那银笔书生登上船,便戏笑道:“没想到,初眉姑娘居然会耍这种手段!”
“雕虫小技罢了!”初眉不以为意道。
“红花虽好,但没有绿叶相衬,终究差点意思,只凭楚冬青的一份孝心,要上今年的上巳评,确实有点难。”银笔书生来到初眉身前,目光投向桥上的少年,若有所思。
“锦上添花,总归不是坏事!”初眉淡然道,“但是那少年最终能否榜上有名,却少不了许大人浓墨重彩的一笔。”
“难啊!”许洵皱眉道:“以楚二郎近年来的表现而言,虽说不至于称得上蠢材,但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庸人罢了。”
“奴家如何麻雀变凤凰的,许大人是否耳闻?”
“楚公子为姑娘画眉,并吟下两句‘他日青丝落腰肢,百花羞颜万人识’,至今仍是人人称道,我等评官更是对楚公子的远见,佩服的五体投地,怎会不知呢?”
“可当时,又曾有几人当真?”初眉淡然道,“几乎没人敢信,那么丑的丫头能一朝艳压群芳,成为名动京师的一代舞魁。”
“许大人已不惑之年,仍不过是区区银笔评官,真就甘心?”
许洵攥紧手中的银笔,沉吟不语。
“这世间识千里马者少有,敢为天下之大不为者,更是少有,许大人当了二十年的评官,谨慎小心,虽少有错评,但也没写出什么耳目一新的出彩之评,只因缺了一份胆气,是才屈身于银笔。”初眉姑娘不咸不淡地说道。
“身为评官,虽有评判之权,但偏差过于浮夸,轻则折笔卸职,重则可是掉脑袋的。”许洵咬牙道,“不过,本官居然应约而来,便是有意与初眉姑娘豪赌一把,只是初眉姑娘要给出一个足以说服本官的理由。”
初眉姑娘望向桥上的少年,迎风笑道:“大人的顾虑,奴家自是深思过,单凭一份孝心,那少年确实很难入上巳评,所以在邀约许大人之前,曾去询问了一位先生。
那先生说,‘春夏等不来傲雪花,不曾年少有为,又何惧大器晚成’。
先生很是看中他!”
“此先生何人?”许洵追问道。
初眉姑娘轻念道:“那先生正是继楚公子之后,一飞冲天,登顶上巳评圭璋榜魁元,并且至今都无人撼动的书公子。”
许洵听罢,内心震撼不已,若是别人评价楚冬青,无疑是捧杀这少年郎,但这话出自那位先生,就不得不好好掂量掂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