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听说鬼谷与秦军联手攻齐,」路枕浪不理柳带媚话中激将之意,自道:「便料到鬼谷必然派出奸细来参与今日的英雄会。」路枕浪摇头又道:「却哪里料想得到,竟然劳驾鬼谷四魈之一的柳大先生亲自出马?」
「哼哼,什么事都能让你料到,你以为你是我家白姑娘吗?」柳带媚语带讥刺的道。
荆天明再也忍不住,悄悄拉住盖聂袖子,便问道:「师父,这鬼谷四魈是怎么一回事?这秋客口中的『白姑娘』又是谁?」孰料盖聂居然也摇了摇头,答道:「为师对鬼谷也不甚清楚。有人说那是一个门派,也有人说那是一个以鬼为师的神秘宗教。至于鬼谷在哪儿?更是众说纷纭,有人说在沙漠里头,也有人说是在云梦大泽之中,更有人说是在一个夹道也似的山谷之中,说法虽然不一,奇的是说这些的人,人人肯定是他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但是要这些人去找出前往鬼谷的道路,却是谁也找不到了。」荆天明见盖聂说得神奇,不禁目瞪口呆。
「所谓四魈,便是四鬼。」盖聂又道:「江湖上传闻『鬼谷四魈,春夏秋冬』,也就是春老鱼冉、夏姬白芊红、秋客柳带媚、冬僮束百雨四人,乃是鬼谷的四大高手。」盖聂眉头一紧,「没想到此次秦齐之战,鬼谷也插手其间,看来……看来……」连说了两个看来之后却不再言语。荆天明见盖聂陷入沉思之中,自想道:「那么想来那『白姑娘』,便是夏姬白芊红了。却不知她是何等样人?」
果听得屋顶上路枕浪诚恳言道:「夏姬白姑娘的名声远播,在下也是佩服得紧的。」柳带媚舔舔嘴唇,道:「嘿嘿,是艳名远播吧。」不过话才出口,柳带媚自知失言,话锋一转,改口说道:「我这次来,本来不过是来瞧瞧所谓的英雄大会,都是些什么样的英雄好汉前来参与,没想到,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硬充英雄、小鬼头扮家家酒的游戏罢了。」杨隼站在路枕浪身后,听了这话真感骑虎难下。此时若是不开口辩驳,岂不等于承认自己是酒囊饭袋;但若是上前接下柳带媚的挑衅,必然命丧在九龙冥鞭之下。杨隼左右为难,想了片刻,毕竟还是往前踏上一步,向柳带媚走去。
「且慢。」路枕浪朗声说道,朝杨隼一拱手,又道:「杨掌门,今日英雄大会小弟来得晚了,还是先让小弟打发这位不速之客作为赔罪吧。」
杨隼略略迟疑,低声说道:「这鼠辈武功不低,路先生切莫轻敌。」
柳带媚本是有意激得路枕浪上来与自己对打,挫一挫这相貌堂堂男子的锐气,如今招已奏效,不耐的撇嘴喊道:「说那么多干么?又不是兔儿爷光凭着相貌嘴皮子吃饭的!」手中长鞭一甩便朝路枕浪中路穿去。
柳带媚那鞭来得好快!但路枕浪武功实非杨隼等人之流,只见他微退一步,手中椆木棒半扫,棒端后发先至,已来到鞭梢之上。当下变扫为压,一招「石磨砸脚」将腾在半空中的九龙冥鞭硬是往下压去。只听势若开山辟地的一声巨响,棒端已与鞭梢同砸在地。古人作棒南方用竹、北方用稠,皆取其弹力极强的特性。此时棒梢落地后猛地弹起,路枕浪撤手再抓,握住回弹入身的棒尖处,身体藉力向上一翻,落地时已十分欺近柳带媚,却把个杨隼遥遥甩开在后。
路枕浪并不急攻,手中木棒根梢相穿、一伸一缩,却是一招墨家「百夫棒法」的起手势「盲者问道」。守在屋顶四角的方更泪、花升将、杜令飞等墨家弟子,见钜子使出这招,知道路枕浪要与对手单独斗,极有默契的同时翻身下了屋顶,杨隼亦随他们而去。柳带媚哪肯让路枕浪欺近身来,失了九龙冥鞭的长处。眼见方更泪等人离去,更不打话,一面舞出滚滚鞭花罩住周身要害,一面急急斜侧往后方退去。
此时屋顶上只剩了柳带媚与路枕浪二人,双方你来我往,各逞擅场,迎战眼前这旗鼓相当的对手。荆天明与屋下众人但见那条九龙冥鞭在柳带媚手中有时化作滔滔墨绿浪花,有时宛若阵阵爆裂旋风,所到之处将顶上屋瓦掀得掀、碎得碎,一时之间劈劈啪啪之声大作,不绝于耳;而路枕浪却像在狂风怒浪中撑舟摆渡的渔子,无论风怎么强、浪怎么高,他手中那根朴实无华的椆木棒总能找到间隙,或予以反击、或掌舵安度。
数十招过去,柳带媚突然挥鞭猛打乱击周遭无人处,鞭身右弯左拐只是不往路枕浪身上沾去。看起来好似他久战不下,终于沉不住气,实则是柳带媚鞭法中极为上乘的一招「飞针走线」。这「飞针走线」本是为以寡敌众时使用,旨在钩带他人手中诸多兵器脱手,再利用这些兵器反去攻击对手。此时屋顶上虽无他人,但柳带媚激起周遭破瓦残砖,那些破片在凌厉鞭风的催逼之下,却也变成十分厉害的暗器,齐往路枕浪飞去。路枕浪见诸般「暗器」来势汹汹,左足高举,使一个左献花势,抱元凝虚以待。右手手指虚扣棒身中段,左手在把端处一带,变为「桑女绞丝」相抗,只见路枕浪手中六尺短棒舞得犹如一面盾牌似的,那些「暗器」无一不被椆木棒绞落,棒身却毫发无伤。柳带媚见路枕浪破去自己毒招,怒吼一声,手上加劲,九龙冥鞭再使出来时「劈啪」之声大作,一声急于一声,已是刚才在屋内追得杨隼一路奔逃、好不狼狈的「十二金刚追」。路枕浪不愿与鞭上金刚之力正面相对,忙退两步,坐洞险险躲过第一道霹雳声响。本来坐洞躲过之后,应予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