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击,无奈这「十二金刚追」一波甫平、一波又到,连环夺命、势不可挡,路枕浪被逼得无力起身,只得右足不停,向左连连打出十一个大圆,闪过柳带媚鞭上「劈」、「劈」、「劈」的十一道响声。
屋下众人看路枕浪将身子带得陀螺也似的边退边转,本欲喝采,但无奈场面太过惊险,却是谁也叫不出来。众人正自惊惶之时,却听得赵楠阳:「好!」的一声喊将出来。赵楠阳叫的倒不是他避得好,而是路枕浪一个倒翻江已用木棒中段层层缠上了九龙冥鞭。但凡使软鞭者最忌讳的,便是与对手武器过于相缠,要知道软鞭不似硬鞭利于纠缠,一则会被对手兵刃损伤,二则失其攻人不备的特长,像柳带媚这样的使鞭高手岂有不知之理,又岂能让路枕浪轻易到手?只是正所谓力强者不能持久,九龙冥鞭在最后一声霹雳暴响之后,追击之势已尽,再不能更往前半尺,鞭力已呈刚中之末,路枕浪趁柳带媚欲抽手回鞭之际,一个倒翻江便用木棒中段压将上去,左拨右带,竟将一条软鞭卷线也似的收上了木棒。
柳带媚眼见对手先是破了自己的「飞针走线」,又毫发无伤的躲过向来无人能敌的「十二金刚追」,心中大愕之下,竟忘了还手。此时见路枕浪棒子向自己卷来,大叫道:「且慢!」路枕浪见他不动,便也不忙动手。
两人相视片刻,只听得柳带媚言道:「路大钜子,我家白姑娘曾说,我这次来要万一碰上了你,她便有几句话要我转告。」路枕浪听得对方提到白芊红,目光一跳,问道:「说的是?」柳带媚刻意压低声音,手比指划的说道:「说的是,端木敬德老爷子曲阜家中二百多口家人子弟,此时正在我家白姑娘那儿作客呢。」
「柳大先生还真会说话。」路枕浪闻言心头一沉,道:「作客?只怕是作了俘虏吧?」
「欸,别这样说嘛。」柳带媚嬉皮笑脸的说道:「我家白姑娘说了,她肯定是日日好酒好饭款待殷勤着呢。」
「你家白姑娘还有什么话吗?」路枕浪说道。
「没啦。」柳带媚爽快的道:「白姑娘只说她期待着早日与路先生下棋。路大钜子要是没什么话要说的,我就不陪啦。」
「对白姑娘在下没什么要说的。倒是对柳先生您,在下却有一言奉告。」路枕浪回道。
「哦?」柳带媚奇道。路枕浪义正辞严的道:「柳先生在桂陵城左近黄家囤中抓走的那几位姑娘,还望柳先生奉还。」柳带媚听他这样说,脸色顿时难看异常。路枕浪知道此时已无法拦阻柳带媚离去,便想撤棒松开九龙冥鞭。柳带媚见他沉肩缩手,突然语转愤慨的道:「我的鞭子还需要别人松手吗?」边说边用手掌把端处一拍,九龙冥鞭登时在棒身上打出五六个圆圈,自然解开。柳带媚再不言语,纵身离去。
柳带媚离去之际,众人渐渐回到房中。一场英雄大会未开之际,已被敌人打了个下马威。虽说众人还是纷纷研议着抗秦的对策,但言语之间,倒是不及义的多,有建树者少。有人说墨家钜子路枕浪既露了这一手,可说是威望、武功皆在众人之上,自应是听路枕浪的安排才对;但也有人说,路枕明明可以拿下柳带媚作为要胁,但路枕浪却把个柳带媚给放走了,何况墨家弟子才来了十几个,又能有何作为。有人公推清霄派赵楠阳大掌门为首、儒家端木老爷子为副;又有人主张「玉碎昆仑」辛屈节见识地道自应领导群豪。一时之间,三间长屋内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荆天明见众人争执不休,初时还耐心听着,到得后来不禁心想:「若是你们见过秦军纪律整肃、百战不殆的模样,再回头瞧瞧自己这番争吵的情形,两方高下立判,还打些什么?」他无心再看,转头时却瞧见项羽、刘毕两人神情专注的在听杨隼讲话,当下便趁着人多口杂,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慢慢的溜出了长屋。
荆天明信步迈出,只想离得越远越好。走不多时却想起高月来。若是高月刚才也在场,她定然会跟着自己一块儿溜将出来。荆天明几乎可以听见高月边打呵欠边跟着自己抱怨道,「呵!好无聊的英雄大会啊。」他漫无目的的走到城内一条颇为偏僻的巷道中,忽听得一女子生气喊道:「放手。你放手啊!」荆天明心下犯疑,寻声而去,却见小屋前一名男子正在拉扯一位少女,荆天明见那人身形模样不禁大喝道:「柳带媚!」柳带媚听得人来,只得放开少女匆匆离去,不多时便隐没在黑暗中。
小屋前那少女气喘吁吁,显是惊魂未定,一手盈盈弱弱的捧在心口,身子悠悠一晃似要软倒。荆天明本想上前追赶,此时却不得不伸手相扶,这才看清少女正是先前曾在英雄大会上,递了手帕给苦大娘的那名女子。
「姑娘?没事吧?」荆天明问道,少女缓缓抬起脸来,一双丹凤眼犹带泪光,怯怯的答道:「我……我没事……那恶人……那恶人走了吗?」
荆天明目光四下搜寻,确认柳带媚已经离开,点头说道:「你放心。他已经走了。」那少女听得柳带媚已然离去,这才敢站起身来。她勉强收泪,朝荆天明盈盈一拜,说道:「紫语多谢荆公子相救。」这还是荆天明长大后第一次有人叫他公子,他心想自己浑身上下满头乱发不说、衣服更是破碎不堪难以见人,哪里有半分公子的模样?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忙回道:「姑娘快别这么客气。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字,那不妨叫我荆天明便是。」
紫语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