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宁的心思与那几个商贾何尝不是一样的？
都怕人家秋后算账，如今既然是对方先闹出了人命，他也就不用顾忌什么了。
召集人手骑上快马，一窝蜂似的冲出武馆。
城内大街小巷到处都在议论马五之死，当看到街上横冲直撞的董宁一行人，站在远处窃窃私语。
董宁脸色铁青，扬起鞭子抽在一个路过的老汉身上，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滚开！”
那老汉“诶呦”一声，倒在雪地里，帽子和铁拐掉在一旁。
“老伯，你没事吧？”
刚从尉司衙门回来的小环恰巧路过，瞪了一眼董宁背影，连忙跑过去将老汉扶起。
“还好，谢谢小娘子了。”
老汉嗓音略有些沙哑，低着头道了声谢。
“他们那种人早晚老天会收了他们的。”
小环捡起毡帽，又去捡铁拐时，老汉急忙说道：“这拐凉着呢，别冻着小娘子的手，还是我来吧。”
一个跨步越过小环，弯腰捡起铁拐拄在腋下。
小环愣了一下，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有些木讷地将毡帽递给了老汉。
“老伯，那我先走了。”
“好，好。”
小环轻移莲步，快步走向客栈。
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发现老汉一瘸一拐地在后面走着，身上落满了雪花。
苦命家出身的小环于心不忍，复又回身走到老汉身边，道：“老伯，我扶着你走吧。”
“不用了，小娘子，我这就快到了。”
“哦？你家在这附近？”
小环看了看街道两侧，都是些商户和楼阁，怎么看也不像是老汉住的起的地方。
老汉低着头指了指前面说道：“小老儿是外乡人，进城时，有人好心地告诉小老儿，说是前面的平丘客栈比较便宜，所以想着住上一晚。”
小环跟在老汉旁边，闻言瞅了瞅老汉有些发驼的后背，鼻尖就是一酸，不忍告知真相，点头道：“是啊，我与我家小姐也要住在那，那里确实不用什么花销。”
“哦，这就好，这就好。”老汉连连点头。
一老一少慢慢走进客栈，小二急忙将俩人拦住，“二位，客栈已经满了，实在抱歉。”
小二倒是没说假话，因为对面酒楼闹出了人命，许多客官都入了这边客栈，一下子生意火爆起来，客满为患。
“我家小姐就在里面，已经订好了房间的。”
“小环！”
秦凌雪迟迟不见小环回来，心中担心，披着朱凤大氅刚从客房出来，恰巧看到这一幕，扶着栏板，低头唤了一声。
“你看，我家小姐这不就在楼上。”小环说完，扶着老汉走上二楼。
“他是？”秦凌雪看了眼满身狼藉，穿着单薄衣衫的老汉，一脸疑惑地看向小环。
小环急忙拉着秦凌雪走到一旁，悄声说了一遍路上所遇。
“小姐，就收留一下他吧。”小环摇着秦凌雪手臂央求道。
“嗯，那就让他住在你房间吧，晚上你和我睡一起。”秦凌雪说道
“我就知道小姐是天底下最心善的人了。”
小环很是开心，回头对老汉笑道：“老伯，晚上你就住在我的房间吧，还能省下一些钱。”
“这如何使得，小老儿还是去和店家商量一下，有个柴房住一下就好。”老汉说着就要下楼。
秦凌雪踏前一步，笑道：“老伯，既然我答应了下来，你不妨就安心住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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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好吧，今天小老儿遇到贵人了，不过房钱我是要付给你们的。”
老汉伸手入怀时，却忘了腋下还拄着铁拐，就见铁拐向旁一倒，秦凌雪眼疾手快，伸手将铁拐扶住，顿觉手里就是一沉。
秦凌雪目中闪过一道冷色，将铁拐递给老汉，回头对小环道：“小环，你去楼下找店家再拿一套被褥来。”
“好的。”
小环说着就往楼下走去。
老汉突然说道：“如此劳烦二位，实在于心不忍，我还是去别的客栈吧。”
说完就想转身走，秦凌雪探玉手一把抓住老汉后背，顿觉掌心潮湿，急忙缩回手一看，掌心一片血红。
秦凌雪双眉微蹙，寒声道：“你到底是谁？”
老汉长叹一声，转过身微微抬头看向秦凌雪，低声道：“方才走得匆忙，姑娘相助之恩，在下还未来得及感谢。”
只见老汉双眉如刀，目含双星，哪有一丝暮气？
声音如磬，与方才那个提斧杀人的少年同出一人。
“你是刚才那少年？你竟然没出城？”
秦凌雪惊讶万分，说道：“我们进房再聊。”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秦凌雪关好房门后，回头时，老汉已经撕下胡须，露出一张端正清秀的脸庞，不是那少年还是谁？
“你胆子倒是真大。”
秦凌雪走到桌前，提壶倒了杯热茶，刚想坐下，少年手里拿着瓷瓶递到面前，开口道：“先别忙着喝茶，麻烦姑娘帮我涂一下药，疼倒是不怕，就怕感染溃烂，不好恢复。”
“这人还真是不客气。”
秦凌雪心中暗暗嘀咕一声，接过瓷瓶打开后，鼻尖嗅了嗅，就将瓷瓶盖好还给了少年，“还是用我的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那敢情好，多谢姑娘了。”
少年说完将衣衫褪去，露出后背一条尺长的刀口。
刀口白肉向外翻着，尚在不停地渗血。
自幼出入军营的秦凌雪看了眼宽阔的后背，脸色微微一红，从玉镯内取出一个青瓷瓶，打开后一股清香溢满屋内。
“会很疼，你忍着些。”
少年摇头笑道：“再疼也无妨，姑娘尽管上药就是。”
秦凌雪闻言不在犹豫，将药轻轻洒在伤口上，而后又取出一条干净的布带和棉帕替少年缠好。
“这药即便营中将领用了都会身抖冒汗，低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