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摺扇,漫不经心道:「毕竟是三皇子妃的知己,定要好好照顾。」
林惊雨不理睬他,掀开窗帘,顾自望杨柳依依,江南好风景不停往后倒,难得出来一趟,却又匆匆回去,心中百感交集,趴着窗口轻轻嘆了口气。
「就这么快离开了吗?还真有些舍不得。」
萧沂瞥了眼她的愁容,望着远去的秦府,不知在望着谁。
「是舍不得扬州,还是这里的知己。」
林惊转头,愁容变成无语,白了他一眼,「殿下说话就离不开知己二字了吗?」
「三皇子妃的知己多,遍地都是,总让人印象深刻,这刻在脑海里,不自觉就说了。」
「知己?」
林惊雨本不悦蹙起的眉又扬起,眼眸流转,撑着下巴靠在窗边,风吹起窗帘,金光摇晃在她白皙吹弹可破的脸颊。
她柔情似水,双眸含情盯着萧沂,「他们都不懂妾身,只有殿下才懂妾身,在我心里,只有殿下。」
只有他。
萧沂眉心微皱,望着女子乖巧柔顺,含情脉脉的模样,今日阳光灿烂,可见她细小的绒毛。
他伸手勾起狐狸下巴,问,「我懂你什么。」
「自然是……」
林惊雨握住萧沂的手,在他疑惑的目光下,放在心臟的位置,「心。」
「殿下懂我的心。」她重复,且认真道。
萧沂注视着她的长葱如玉的手指握着他的手,贴近她的心臟,感受她炽热跳动的心臟。
随即,她的手摸上他的心臟。
林惊雨道:「而在这个世上,也只有我懂你的心。」
窗帘卷着金光不停摇曳,女子注视着他的眸,扬唇一笑,「殿下忘了吗,我们的心是两颗黑心。」
车内安静,她兀自道:「听,它们在同频率跳动。」
是啊。
过尽千帆,他们才是一起的。
片刻后,萧沂抬起手按住她覆在他心臟的手掌,按得更紧,他薄唇轻启,神色平淡,双眸之色却愈深。
「纵然被迫绑在一起,但林惊雨,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既然如此,就绑一辈子吧。
死死按着一辈子。
天上地下,再也找不着两颗一起跳动的心臟了。
回京之路沿苍江向上,林惊雨陪完皇后出来时,身后传来林缘君的声音。
「不知可否请姐姐喝一杯酒。」
「没功夫。」她继续向前走。
林缘君望着林惊雨不肯停留的背影,追上去焦急道:「姑母已无意让殿下纳我为侧妃,姐姐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她追着,不小心绊了一跤,带着哭腔喊了声,「姐姐!」
那道背影终于停下。
「好啊。」林惊雨一笑,转头饶有兴趣问,「不知妹妹请姐姐喝什么酒。」
林缘君欣喜道:「自然是好酒。」
船舱内,灯火通明,外面是河水被风捲起的声音,以及擂鼓敲响,琴音悠扬,应是二楼在奏乐跳舞,听闻此次下江南,带了几个扬州舞女和歌女回去。
林缘君道:「看来,这皇宫又要热闹一番。」
林惊雨平静道:「皇帝岁数已高,不过是几个可怜女子,最后只能沦落至尼姑庵。」
林缘君听后,眉间一蹙,忧愁地问,「姐姐,你说我会如此吗?」
「在这皇宫,能活下来就赢了一半。」她望向她,「只要妹妹不使么蛾子,就能好好活下去。」
「自然,有姐姐庇佑我,我定不会使么蛾子。」
林缘君抬手,斟了杯酒,「妹妹敬姐姐一杯酒。」
林惊雨神色微动,盯着酒迟迟未喝。
林缘君一笑,「姐姐是怕妹妹下毒吗?」
林惊雨不假思索点头,「嗯,确实。」
面前人抬起酒,拿自己作证,「那我先干为敬。」
见此,林惊雨这才喝下。
林缘君瞥了眼空杯子,缓缓开口,「从前之事,桩桩件件是我的错,我也是不得已之举。」
「哦?杀我?毁我清白?是不得已之举。」林惊雨嗤笑着轻轻摇头,「真是好一个不得已之举。」
她解释,「姐姐有所不知,我所做皆是为了我的弟弟。」
「这么说,你承认之前的罪行了?」林惊雨道:「让土匪毁我清白的是你吧。」
她毫不犹豫点头,「是我。」
「砍你弟弟一刀的那个疯婆子,那一刀本该是劈向我的吧。」
她点头,「正是。」
「至于弟弟,这是什么藉口。」林惊雨微微俯身凑近,「说来,让姐姐听听。」
「实不相瞒,曾有一个人许我一个愿望,只要我按照他的吩咐行事,他就会给我弟弟治病的药方子。」
林惊雨问,「你为何告诉我。」
「因为我想让姐姐庇佑我……」
林缘君望着眼前女子眼皮渐渐阖上,双手无力地要撑住桌案,却浑身软绵,摇着头脑子愈发沉重。
林惊雨阖上眼之际,听耳边一道甜美笑声。
「以及……想让你死个明白。」
林缘君望着林惊雨倒下,露出得逞笑意,慢悠悠走过去,推了推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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