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醒醒。」
人不为所动,软绵绵一碰又倒,林缘君贴心道:「看来,姐姐醉了,妹妹这就送姐姐回去。」
她扶着林惊雨走到另一个房间,屋子昏暗,入目是一张硕大的床,床上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林缘君把林惊雨放下,伸手要去解她的衣裳。
忽得她的手腕被拽住,那隻明明软绵的手,在此刻尤为有劲。
林缘君惊得瞳孔放大,「你……你没中药。」
床上人的缓缓掀开眼皮,她起身,拽着林缘君死命扭动的手,笑着观赏道:「妹妹这指甲涂得真好看,是个藏药好地方,酒本无毒,但斟酒时,这药粉轻轻一洒,我的酒就有毒了。」
她摸上湿漉漉的袖摆,蹙眉不悦:「这衣裳不能沾水,妹妹可欠了姐姐一件衣裳,不过妹妹给姐姐送了这么一个俊俏郎君,价远比这衣裳,姐姐总要补足妹妹什么东西。」
林缘君颤抖问,「你……你要干什么。」
「故,姐姐给妹妹备了份大礼,作为补足。」
林惊雨鬆开林缘君,迎着女子惊恐的目光,拍了拍手。
门啪得重重一开,一个高级宫女打扮,端庄严肃女子昂首走进,眉宇间满是戒律规矩。
「周……周姑姑。」
周女官抬手,行礼道:「参见三皇子妃。」
林惊雨颔首,「不必多礼。」
林缘君不可思议道:「你……你们都串通好了,就等着我落网。」
「林姑娘品行不端,构陷堂姐,杀害堂姐未遂,欲毁人清白,此等穷凶极恶之辈,老奴皆会上报给皇后。」
林惊雨颔首,「那便有劳周姑姑了。」
周姑姑欠身,转身离开。
外面忽然有人大喊,「着火了!」
林缘君捏着桌角,指尖发白,她眼睛发狠,猛地衝过去,拔下髮簪扎入周姑姑的脖子,鲜血四溅,女官转头瞳孔变大,抽搐着缓缓倒地。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惊叫。
「着火了!」
「有刺客!」
「是长孙氏的人!」
「长孙氏造反了!」
「反了反了!彻底反了。」
紧接着吞没在一片悽厉的尖叫,狂风呼啸,大火熊熊燃烧滋滋作响,建筑物倒塌坠落在苍江里,寒冷的兵器交锋,划拉出刺耳的金属厉声。
林惊雨望向窗外,身后的船隻皆已变成火船,一个个火人跳入漆黑的江水。
风吹起她的衣袂。
林惊雨转过头,望向眼前沾满鲜血的女子,林缘君望着窗外好风景,「天助我也。」
「你究竟是谁的人。」
「那个人还许我一个愿望,你猜,姐姐。」
她摸上林惊雨的心臟,「姐姐,你说形可以仿,但心无法仿,可是姐姐,我们的心本就是一样的。」
「姐姐,只有我们的心臟是一样跳动的,这世上再也找不着像我们一样的人了。」
林缘君一笑,猛然抄起一旁的花瓶砸向林惊雨,纵然一躲,却还是砸到颈部。
林惊雨闭眼,剧烈撞击下,痛入肺腑,整个人摇晃,大脑嗡嗡作响。
胸口轻轻一推,就被推下窗户。
求生使人清醒,她猛得一抓,一隻手死死拽住窗户。
春雷照得那隻手惨白。
林缘君急忙伸手去扒开她最后的稻草。
「去死。」
林惊雨拔下簪子,死死扎入林缘君的手腕,生生挑断筋脉,这一扎足以废了这只手。
林缘君痛得发出悽厉的惨叫,只得捂住血红的手,整张好看的脸变得狰狞。
扒着窗户,危在旦夕的女子发出咯咯的笑声,血珠子随同雨水落在她惊心动魄的脸上,添一丝妖冶,她扬唇,就算居下也视眼前之人为一个玩物。
她看不起她。
「你以为你赢了?」
林惊雨嗤笑,「不过是枚屠戮皇权的棋子罢了,你当真以为你背后之人,能如你所愿吗?不过是为如他所愿罢了,他如愿之时,便是你的死日,你这个蠢材,清醒一点。」
「那又如何。」林缘君怒道,望着林惊雨因雨水支撑不住滑落的手指,她瞳孔放大,目光狰狞,「今日是你的死日,姐姐你死在我的前头,且看妹妹如何完成你心中所想。」
最后一根手指鬆开之际。
林惊雨眸色波澜不惊,嘴角笑意反而愈深。
「我死了,必将化为恶鬼,第一个拉你身后之人下地狱,叫你分不到一杯羹。」
一字一句在狂风中清晰冷然,如今夜寒冷的江。
她身后的裙摆翻卷,与无数雨滴下坠,扑通一声溅起巨大的浪花。
无人顾暇,整艘船,连着后面无数船隻,不停有人落水,有血人,有火人,淹没在天连水的漆黑里。
扬州柳腰软柔女子妙舞,吴侬软语的江南小调之中,一个女子忽然执剑而起,冲向皇帝。
一瞬间尖叫刺耳,年迈的帝王已见怪不怪。
只是剑刺来时,一道身影挡在皇帝前头,剑身刺穿他的肩膀,鲜血沿着箭头一滴一滴溅在地上。
那人缓缓转头,「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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