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刘尚漫继续问。
“也没有。”
“不会还是为你那位挚友办学堂的事烦恼吧。”刘尚漫说。
谢道年放下手中的毛笔,叹了口气说道:“确实很难,不过现在想了别的办法,他找了份工作,想先挣点钱,从小私塾开始。”
刘尚漫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他,一杯握在手里,“这个时候确实不容易,廷之说的也对,为了打仗政府的资金几乎被掏空了,养军队都难更别说要出资办学。”
听到军队两个字,谢道年问道:“对了,先生,我听说要打仗了,是真的吗?”
刘尚漫啜了口茶,抬眼看着他,嗯了一声。
“那老百姓怎么办?”谢道年问。
刘尚漫把茶杯放在桌上,“能怎么办,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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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道年面色沉重,眼神阴郁,“老百姓苦哈哈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自北伐战争开始,全国各地大大小小打的仗还少吗,早就屡见不鲜了。”刘尚漫叹息道,“老百姓求的不过是个温饱,谁打赢了,谁打输了,在我们眼力都一样。”
听着刘尚漫的话,谢道年陷入沉思。
“道年啊,孔子有云知其不可而为之,曰仁人;知其不可而不为之,曰智士。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才是。”刘尚漫语重心长的说。
谢道年看着他,“明白。”
“嗯,明白就好。”刘尚漫站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感叹道,“心之向往者,应奋力而追,可惜有心之人甚少啊。”
谢道年背对着他,若有所思。
深夜,谢道年走出报社,沿街步行至巷口。漆黑的巷子寂静深邃,家家户户的窗口倒映出的灯光也根本照不亮这条回家的路,出路在哪里?
谢道年越想越觉得胸口憋闷,但他也想不出能怎么办,只能迈着沉重的步子继续往前走。
煤油灯下,肖邺睡得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到坐在桌边沉思的覃苏木,哑着嗓子问道:“苏哥哥,你怎么还不睡啊?”
覃苏木回头看了他一眼,“哦,我还不困,你睡吧。”
肖邺翻了个身继续睡。
谢道年走进堂屋,“哟,没睡呢。”
“回来啦。”覃苏木见他走进来,“今天好像有点晚啊。”
谢道年走到水盆边洗手洗脸,“嗯,稿子有点多。”
“哦。”覃苏木没有再多问什么。
“对了,你大哥什么时候走?”谢道年拿毛巾擦着手,走到覃苏木身旁。
“没说,估计应该会再待些时日。怎么啦?”覃苏木抬头看着他。
“没什么,随便问问。”谢道年坐下,把毛巾放在桌上,“你许久没有跟家里团聚了,这次你大哥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不得多陪陪他啊。”
覃苏木倒了杯水放到谢道年面前,“我要上班的。”
谢道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工作还行吗?没人找你麻烦吧?”
“挺好的,虽然经理不怎么待见我,但他知道是陆少爷同意的,还算忌惮一些。”覃苏木有气无力地说。
“你怎么啦?”谢道年看出他的情绪低落。
覃苏木叹了口气,说道:“还不是为了办学堂的事。”
“还想呢。我看这事,难!”谢道年说,“苏木,有没有想过放弃这个念头?”
覃苏木疑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现在的局势连吃饭都难,办学堂有点天方夜谭。”
“道年。”
“我知道,你肯定又要说当年。可你有没有想过当年局势没有这么乱,也没有这么遭,更何况那时候我们只是在奉天城。”谢道年低着头,最后一句说的有些无力。
覃苏木盯着他看了片刻,“大哥说会帮我们。”
“你大哥?你不是不想通过家里的关系吗?”谢道年看着他说。
“这不是通过家里的关系,他只是帮我们找一些资方,具体的运作还是得靠我们自己。”覃苏木说。
“那地址呢?”谢道年问。
覃苏木摇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谢道年叹息道:“真是一分钱难道英雄汉呐!”
“陆晗铮知道我得身份了。”覃苏木突然话锋一转。
谢道年先是面露诧异,随即平和的说道:“他没有辞退你?”
“没有。估计是看我爹的面子吧。”覃苏木说,“陆家老爷和我爹是旧识。”
“嗯。”谢道年说。
覃苏木见他没再说什么,也不想再继续聊这个沉闷的话题。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上学呢。”覃苏木站起身朝床边走去。
谢道年又坐了片刻,拿起毛巾挂在盆架上,转身走进里屋。
虽然两人没有再继续聊下去,但从各自的神情中都能感受到两人的忧心忡忡。认识这么多年,两人还是第一次没有坦诚交谈,不知道是怕对方担忧还是不想为对方增添烦恼,这一夜两人一里一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清晨,徐公馆的厨房里已经香气四溢。
徐廷之洗漱完毕走下楼,傅榕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早报和早餐。
“先生,早!”傅榕站在客厅中央向徐廷之打招呼。
“早。”徐廷之没有停留,径直朝厨房外敞开式的餐厅走去。
傅榕跟在后面走到餐桌前替他拉开椅子。
徐廷之坐下,示意傅榕也坐下,“一起吃吧。”
“好。”傅榕应声坐在徐廷之的右手边。
长江南岸的吃食与北方差别巨大,习惯了豆汁儿烧饼的徐廷之,即使是来了数月有余,对于这里的早餐还是不太习惯。
徐廷之看着桌上的白粥、汤包和一盘金黄的食物,叹了口气说:“每天早上都是汤包,傅榕你吃不腻吗?”
刚喝了口白粥的傅榕拿起筷子正要夹一块金黄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