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样的担忧,就在前方的一个村庄发生了。
这个村庄大约百来户人,在沿途路过的村庄中算中大型的,才踏上这村子的地界不久,就听见了一阵吵嚷声,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亲兵,立刻示意队伍停下。
村子里也不知道在闹什么竟然闹到官道上来了,徐灵鹿钻下马车看热闹,人刚刚站定就看见几个人护着一个十来岁的漂亮姑娘往官道上跑,还没跑多远又被几个壮汉拽住了。
出逃的显然是一家人,有老有小的,姑娘正被爹妈和兄弟护在身后,可很快家中的两个成年男人和一个少年就被按在了地上,只剩那个中年女人将自己女儿死死压在身下,被追上来的壮汉踢了好几脚也不肯挪开。
光天化日之下,这是要强抢民女呀!
两个亲兵收到徐俊华的眼神,立刻飞身上去,『噌』的一声腰间的短刀就出了鞘。
第145章
冰冷的刀锋搭在脖颈上,抢人的壮汉意识到自己脖子上搁着的是真傢伙,又转头撇了一眼后面,对方人数也不少,这是遇上了硬茬子,无奈之下只好鬆手放人。
那家人得了自由,连滚带爬的聚到一处,瘫坐着哭成了一团。
「你们是什么人,哪里来的,为何要管别人家的閒事?」一个大汉很服气,高声朝着车队叫嚷,「若是耽搁了祭江,江里的神仙发怒要淹了俺们村,我就宰了你们祭江!」
他这么一喊,其余人也躁动起来,纷纷开始推搡叫嚷。
亲兵们到底不能真的伤了他们,又抵不过这群大汉人多,这么闹起来竟快要压制不住了,正想着要不要伤一个杀鸡儆猴震慑一下,村口处就有人高呼,「做什么!」
「都做什么!快住手!」
随即就看见另一队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老者,虽然已经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铄。
他带着些不怒自威的气质,走到亲兵和那几个大汉中间,将双方隔离开,原本躁动的汉子们见他来了都安静了下来,乖乖站在老者身后不再动作。
「诸位……官爷。」老者显然是见过些世面的,几乎一眼就认定了徐灵鹿他们一行人的身份。
「若是村里的人冒犯了诸位,老夫先替村人赔个不是。」说完他衝着队伍躬身下拜,一躬到底,确实已是谦卑之极的姿态。
后面的汉子见老者如此又闹了起来,被老者举手制止了。
「此事是我村中之事,还望各位官爷能高抬贵手,就此过去,若是有什么需要,老夫能做到的,必会倾尽全力。」
话音落,衝突倒是缓和了些,但彼此依旧戒备着对方,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制衡状态。
「你们为何要抓那姑娘?」王蝶儿饱含怒气的质问,打破了这种平衡。
老者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皱,似乎对被一个小姑娘质问有些不悦,但依旧很有礼数的回应,「这是老夫的家事,怕是不方便说与姑娘知道。」
「大人们救命呀!」那个刚才被压在地上的少年,此时也豁出去了,「他们要将我姐姐沉江去祭神!」
虽然听说过有用活人做祭品这回事,但真正遇上时还是给了徐灵鹿一些震撼。
「祁云律法是禁止用活人当祭品的。」魏镜澄上前一步,让捕快们先将那一家扶起来护住。
前朝曾有用活人祭祀的习俗,在祁云立朝之时,就已经明令禁止以活人为祭了,既然遇上了这种事当然要查个明白。
老者也知道以现在的情况,事情是不可能轻鬆的揭过去了,只能嘆息一声,「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若是诸位执意要管,那便随我来吧。」
魏镜澄示意捕快将那一家人先送回去,安顿好,他们几人则随着老者进了村里。
进村的过程中,魏镜澄和徐俊华的手都紧紧攥在刀柄上,但这村子倒没什么古怪的地方,若说真的有什么特别,便是房屋都像是新翻修的,甚至还有些建筑尚未盖完。
他们的落脚点便是一栋尚未完成的建筑,应该是村中的议事堂之类的地方。
正堂中的圈椅都是不成对的,案桌只有一张是看着有些年头的老家具,其余几张都是簇新的,还有一张连漆都没上。
「各位官爷请上坐,我是这村中的里正。」老人将众人让在上座,还派人上了热茶水,「诸位也看见了,村中的屋舍,还有家具都是新造的,前些日子刚发了一场大水,将村中大半屋子都冲毁泡塌了,最近才将将建起来。」
徐灵鹿几人警惕的没有去碰茶杯,老里正也没劝他们,只是自顾自的说着村中的情况。
「事已至此,我也不再隐瞒诸位,有什么罪责老夫一力承担,跟村中的人没有关係。」
「那女娃子确实是准备送去祭江的,原本鹤沙江的江水是很平稳的,虽然也有汛时,可年年的汛时大多都在同一时间,只要提前做好防备,基本都能安稳的度过去。」
「可最近这江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忽然就发了水患,有经验的老人说是因为江中的神仙缺了人伺候,要沿江两岸的村子都挑选年轻漂亮的黄花大闺女沉进江底去伺候江中的水君,有几个村子如此做了之后,果然没有再发水患。」
「我们这村子的人大多都沾亲带故,这女娃子也算是我从小看大的,要不是实在没了法子,这么好的女娃娃我们也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