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崔克用西班牙语说了句谢谢。来到巴塞隆纳以后,「谢谢」这个词是他说的最多的。「我很高兴我们又赢了。」他用磕磕绊绊的西班牙语继续说道,眼睛不经意间瞟到了梅西右手臂内侧的纹身,一隻漂亮的眼睛。
「我很高兴你加入了我们。」梅西说。阿根廷人体贴周到,仍然是西班牙语词彙夹杂着英语词彙。他又注意到派崔克的目光,于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随后冲他露出了有点腼腆的笑容,「我的女孩儿,安东内拉。」
「当然。」派崔克转开目光,点着下巴自然而然用英语接道。
这个词梅西倒是听懂了。
缇娜的眼睛也很漂亮,不过如果我把她的眼睛纹在身上,她怕是再也不肯碰我了。派崔克想着。她肯定会说,「那很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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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很吓人。」她果然这么说了。
派崔克趴在她身上,碰了碰她的嘴唇,「那很浪漫。」
「是的,那很浪漫,但很吓人。」她强调道,然后她警戒地盯住他的眼睛,「你想都不要想。不过,你可以把我的鼻子……噢该死,忘了吧,那更惊悚。」她原本应该是想开个玩笑,但这个画面出现在她脑海时一定先把她自己吓到了。
他于是亲了亲她的鼻尖,认真而深情地说:「你的脸怎么样?」
「上帝,如果你那么做,我会宰了你。」她的语气可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她已经在用手推他。
派崔克攥住她的手腕,皱着眉头问:「所以,Your Majesty(女王殿下),如果我想纹身,我可以纹什么?」
「你父亲的名字,你母亲的名字,安娜的名字。或者……佐伊的脸。」她说到这,调皮地笑了起来。
派崔克放开她的手,起了点身,努着嘴道:「噢拜託,我又不是个拉丁人,我不会把我整个家族都刻到我的皮肤上,那才叫怪异。至于佐伊……我只能说,得了吧,年轻的小姐。」
「年轻的小姐?我该叫你小男孩儿吗?」她眨着眼回敬道。
下一刻,他翻了个身,搂紧她的腰让她到了他身上。她挪动了一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很温顺地靠在了他的胸口。
这是许久没有过的亲密。
整个十二月底和一月初像一场噩梦。在噩梦惊醒前,他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造成了现在这个结果,相隔两地。不仅如此,他还让她和整支球队一度陷入困境。儘管,现在,看上去已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但……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对自己的那个决定进行重新的考虑。
又或者,她也在想同样的事情?
「对了,派特,不要叫我女王殿下。上帝,这才是今晚最怪的事情。」她突然嘟囔道,连忙又补了句,「你跟尼克通过电话还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噢……真的吗?他也这么叫过?」派崔克很惊讶,语气里还夹杂着一点嫉妒。
她可能想起了什么,突然的沉默应证了这一点。
「缇娜?」
她昂头望向他。
「当你在我怀里,你不能想着他。」
她的嘴唇弯成一条漂亮的弧线,「这你得怪你自己。你脑子里是怎么蹦出那个该死的词的。」
「女王殿下。」
「嘿——」
「他註册专利了吗?如果他没有,我很确定我有这个权利。如果他有,我会找个律师。」
「Oh bloody hell, how the fuck old are you, Lord Amber?(噢该死,你他妈到底几岁,安柏大人?)」
「我倒是对这个称呼感到满意,突然就从平民变成贵族了。」他调侃道。
她却没接话。他于是轻轻晃了晃她。
「你说人们为什么认为自信以及自恋一定是建立在自卑的基础上的?我们都来自于一个普通家庭,我们很努力才获得现在拥有的,当然,运气也不错。为什么他们非得去分析我的阶层,我的家庭,甚至我的口音,然后推断我的某个行为……」
「缇娜,别说了。」他打断了她。
她还在继续,「但让我觉得悲哀的是,我认可心理学,我觉得这富有逻辑,我也会这么去分析我的球员,甚至,分析你。」
「你这几天还在想那篇文章?」
「当然没有,我满脑子都是打斯托克城的比赛,感谢上帝我们拿到了三分。」
「我看了那些进球,棒极了。」派崔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缇娜,你从来不是一个在意他人眼光的人。」
「不,我不是。我只是刚好想到这个……」
「你想知道我的看法吗?」
她仰起头,看着他。
他垂眼盯着她黑黑亮亮的眼眸,「你是缇娜,克里斯汀,陆灵,你是你,不管是什么造就了现在的你,你就是你,反正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而对我来说,就算你有一个悲惨的童年,甚至成为了一个冷血的连环杀手,我也还是爱你。」
她摸了摸他英俊的脸,轻声道:「听上去你毫无道德可言。」
「我可能会认为你做的是错的,但这改变不了我爱你这个人的事实。这听上去没有道德吗?」他抓着她的手说。
「是的,你不觉得这有点病态吗?」
「不,这很浪漫。」
「是很浪漫,但也有点病态。」她缩回手,问他,「你明天几点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