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境青气不过，逮着他全身上下唯一一块没受伤的地方拧了一下。
「我都这样了你还拧我，」周纵捂着自己的腰，「沈境青，你这算家暴。」
「周纵，」沈境青冷笑，「等你好了，我们好好算算帐。」
「......」
完了，周纵心里大喊不妙，让我一直病着吧。
下午的时候，夏清过来送饭。
刚进病房门，看到生龙活虎的周纵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妈？今天做啥好吃的啦？」周纵正在病床边锻炼怎么用拐。
「你什么时候醒的呀？」夏清小碎步跑到病床边，左看看右看看，「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头还疼不疼？腿呢，有感觉没有？还有......」
「妈，」周纵笑着打断他，「你问这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个啊，我没事，下午医生都来查过了，没大问题。」
「真的吗？」
「骗你干嘛？」说着，周纵看到了刚回来的沈境青，「不信你问沈境青。」
沈境青去外边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就看到夏清来了。
他走到病床边，喊了声阿姨。
夏清笑着答应一声，又转过头去数落周纵，「醒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知不知道我多担心啊，没良心的狗儿子。」
「哎呀，」周纵现在腿还打着石膏，只能拄着拐，他一手揽住夏清的肩膀，笑道，「这不是要给你个惊喜嘛，辛苦啦，我漂亮美丽可爱大方的夏清女士。」
「就你会贫嘴，」夏清笑道，「你可得好好感谢感谢人家境青，可都是人家没日没夜照顾你，你以后好了可得好好补偿人家。」
「补偿？怎么补偿呢？」周纵想了想，直接扔了拐，另一隻手搂住了沈境青的脖子，「我有个好主意，妈，给你娶回家当媳妇吧？」
「当然好啊，」夏清故意笑着说，「就是人家境青这么优秀，才看不上你。」
「沈境青，」周纵歪过头去看他，「你看的上我不？要不要给我当媳妇？」
沈境青此刻脸正在快速发烫，他已经有预感自己下一秒就要脸红了。
「闭嘴。」
「要不我给你当媳妇也行，」周纵笑着看他，「考虑考虑我呗，沈导演？」
场面顿时一阵尴尬，最后，还是沈境青找了个藉口跑出去了。
等他回来后，夏清已经走了。
「回来了？」周纵这时候正站在窗边，听到声音后，回过头来看他，「考虑好了吗？」
「你妈呢？」
「怕打扰咱们小两口培养感情，走了。」
「你是不是还想再躺半个月？」
「逗你呢，」周纵笑了笑，「快过来，陪我待会儿，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呢。」
沈境青走过去，「说。」
「靠我近点。」
沈境青不动。
「啧，」周纵扔了手里的拐，单腿蹦了两下，直接勾住了沈境青的脖子，「能不能帮助一下伤残人士？我都瘸了还让我自己过来呢？」
沈境青说：「还能蹦，不算瘸。」
「......」
什么逻辑？
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八点，电视里的春晚已经开始了。
周纵的病房在十六楼，站在窗边可以看到远处天空上的烟花。
「小青青，咱们离窗边近点呗。」
「你不挺厉害么，」沈境青看着他，「自己蹦。」
「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大过年的给我点人性关怀行吗？」
「不行。」
虽然嘴上说着不行，但他还是扶着周纵来到了窗边。
窗外的烟花渐渐多起来，点缀着黑漆漆的天空。
周纵站在窗前，一手搂着沈境青的肩，他看着烟花，叫了声沈境青的名字。
「说。」
「小青青，」周纵收起了玩笑话，语气有些认真，「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能看烟花的感觉真好，能抱你的感觉真好，能见到你真好，能......」
周纵停顿一下，「坦坦荡荡爱你的感觉真好。」
沈境青没话说，看了眼周纵的侧脸。
周纵看着窗外，自顾自的说：「其实我昏迷的这段时间我做了很多个梦，见到了很多人，我看到了各方大罗神仙，见了阎王，见了黑白无常，还见了那位......」
周纵声音再度沉默，隔了好一会儿，他才鼓足勇气说出了那两个字，「叔叔。」
说着，周纵又笑了一声，「小青青，你知道在梦里他跟我说什么了吗？」
沈境青看着他，轻声问：「什么？」
「他说，」周纵视线从窗外回来，落在沈境青的脸上，「不是我的错，让我好好生活。」
「所以，境青，」周纵眼眶突然就红了，「我配好好生活么？」
良久，沈境青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是周纵，你配的上所有。」
周纵笑了一声，视线又回到窗外，他说：「小青青，其实我还见到了你，我梦到你......」
周纵停了下来，重新看向沈境青，不知何时开始，他的声音里又带了哭腔，「我梦到你对我说，如果我走了，你也不独活，沈境青，你答应过我......」
周纵声音哽咽，「不伤害自己。」
沈境青看着他，又想起了自己那晚在佛前说的话。
他说：「如果不能把他还给我，那也请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