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没动,袁满准备打开车门,岳竹却先他一步接过了酒:「春节快乐。」
雪花一片片的落在岳竹的身上,她笑得很客套,袁满鬆开去开车门的手,低沉的声音随车窗缓慢上升,他说:「新年快乐。」
岳竹隐约看见他眼光淡了下去。
鞭炮声响起时,岳竹做完第一个梦,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凌晨十二点。
新的一年又来到了。
巷子里有小朋友在放烟花,她起身走到窗户边,一拉开窗帘便看到一辆被落雪包裹的轿车陷在雪地里。
她彻底醒了神,睡意全无。
看了眼桌子上放置的那个长盒子,她走过去将其拆封。
里头是一瓶红酒,上面全是英文。她没有开瓶器,便趁着鞭炮声响起时直接将瓶口磕碎,然后将里面的液体倒在杯子里,一饮而尽。
头开始晕眩时,她再次走到窗户边,鞭炮和烟花的声音都在此刻停止,她直接推开窗,落雪掉了下去,有不小的声响。
但那辆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她迎着寒风,瑟瑟发抖。
一夜大雪,天亮却迎来了太阳。
白雪晃着眼,太阳更晃着眼,岳竹出了小巷,沿着老街往前走,不远处有一个小庙,算是这座城市里半个旅游景点。
寺庙门口排队祈福的人很多,岳竹便先在街边买了油条和一杯粥,边吃边排队。
排到入口时,她喝完最后一口粥,迅速将垃圾丢进一旁的垃圾箱后她随着人群涌入大殿。
今天她穿着鹅黄色的羽绒服,帽檐有顺溜的白毛,头髮扎成马尾,露出白皙的脸庞,看上去像个小女孩。
进了大殿写完祈福的红纸后便从偏殿离开,没有烧香,连手掌合十都没有,仅仅只是写了一张纸便离开。
人潮涌动,行色匆匆。
走到拥挤的广场上突然被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撞了个满怀,岳竹捂着肚子微微皱起眉,一个约摸五十多岁的妇女快步走过来扶稳了小孩:「撞疼没有?」
见岳竹愣在一边,妇女又连声跟她道歉:「不好意思啊。」
岳竹晃了下神,摆摆手,然后离开。
没走几步,又听见妇女说:「袁满,看好他。」
城市太小。
看着鹅黄色的背影,袁满将十岁的小男孩紧扣在面前。岳竹步伐很快,不一会儿他就看见鹅黄色的小点湮灭在人群里。
进了大殿,在墙壁上众多红纸里一眼找见她写的。
字很娟秀。
上面写着:愿妈妈身体健康,弟弟学业有成。
落款:岳竹。
新年第一天上班,周姐穿了件大红色带毛领的呢子大衣。
她小心翼翼地将衣服挂在衣柜里,对岳竹说:「我老公给买的,贵着呢。」
岳竹笑笑,脱下身上的黑色棉服塞进柜子里,又开始脱里面的衣服。
「小岳啊,你身材这么好,人又年轻漂亮,没有考虑过换一份工作啊?」周姐问。
岳竹想起那天晚上……
换个工作怎么样?
她低下头,将头髮扎成丸子立在头顶,目光笃定:「我喜欢这份工作。」
「哎哟,你不会是有什么癖好吧,哈哈。」周姐开起玩笑。
岳竹脑中浮现一个画面,但转瞬即逝。
她咬了咬嘴唇,之后跟着周姐一起笑了起来。
她喜欢看这些不穿衣服的身体,它们有着最真实的模样。
让男人们充满了欲望的模样。
一件老公买的呢子衣在周姐的眼里成了幸福女人的象征,拗不过她的劝说,岳竹答应了和她邻居的儿子在元宵节这天相亲。
春节的尾巴,又是喜庆的好节日,看灯会相亲的年轻人不在少数。
岳竹和这个腼腆的男人走在人群中,彼此尴尬。
「我也是第一次相亲,要是有什么不周到的,你别介意。」
岳竹「嗯」了一声,汪老师又问:「你要是没有这个意思的话,我去跟周姐说,你不用为难。」
是个很妥帖的男人,岳竹对他生了些许好感。
「我工作不太体面,怕配不上你。」岳竹给他台阶下。
「哪里的话,凭双手吃饭,没有什么不体面。」
岳竹笑了笑,抬起头,看见前面有一家卖冰激凌的店,门前挤满了小孩和女孩,十分热闹。
「我请你吃冰激凌吧。」她说。
两人走了过去,岳竹要了两个不同口味的球。
汪老师看了看价格,一颗球要十八块钱,他便说:「我来吧。」说着就要掏钱包。
岳竹却先他一步抢了单。
「这多不好意思。」汪老师说。
岳竹挖了勺冰激凌塞进嘴里,看汪老师这副样子,笑着说:「你应该是个好老师。」
汪老师也笑了。
「小岳,你谈过恋爱没啊?」
岳竹没吭声,她咬着木勺看着走过来买冰激凌的一个女孩。
是那个文身女孩。
「你认识?」汪老师问。
岳竹摇头,「走吧。」
走到路边,还是遇见了他。
「好久不见。」袁满说。
他穿一件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墨镜,没开车,也没抽烟。
岳竹冲他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熟人啊?」汪老师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