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竹直言不讳:「澡堂的客人。」
「哦。」
「相亲啊?」袁满问。
岳竹「啊」了一声,然后自顾自地往前走。她知道汪老师会紧跟上来。
「酒好喝吗?」
袁满的声音很低,这样的问话和岳竹避之不及的态度不免让汪老师对他们的关係产生遐想。
「小岳,我在那边等你。」汪老师识趣的离开。
岳竹站定,回头:「还没喝。」
她只转了一半身体,给了袁满一个侧面。
袁满看了眼她帽檐上的白色鹅毛,这应该是一件在重要的场合才会穿的衣服。
被打量的不自在,岳竹说:「我先走了。」
袁满没吱声,岳竹竟也没动。
然后袁满笑了,就那么轻轻地一下子。
岳竹捕捉到了,于是抬脚就走。
「这女孩是谁啊?」文身女孩捧着冰激凌问袁满。
袁满看着岳竹和汪老师的背影,咂了下嘴:「一个老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搓澡也叫搓灰。
北方秋冬季节干燥,皮肤比较容易干,起皮,去澡堂有专门的搓背师傅帮忙把这些皮脂搓掉。
第3章 魔咒
晚上八点,按照约定,岳竹得回去顶周姐的班。
岳竹和汪老师各自骑电动车,准备在澡堂所在那条路的路口分别。
车水马龙,红绿灯交错不息,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只有两人立在斑马线外,成为此刻最安静的人。
汪老师推了推眼镜,一个欲言又止后终于问出口:「还能再见面吗?」
岳竹看着红灯的秒数,暗自数了五六秒,然后偏过头看着汪老师,满脸坦诚:「我不想结婚生子,更没有这个打算,这是我自己的问题。你很好。」
说完又觉得自己表达的不够好,她张开嘴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绿灯来了。
两人骑着车过马路,到了对面,正式分别。
「小岳,我明白你的意思。人不要一定要结婚,但一定要快乐。」
岳竹回头,汪老师的书生气毕露无余。
这是个心理十分健康的男人,或许挺适合她。
「嗯,再见。」岳竹转身对他挥手。
但她不想冒险。
进了女更衣室,一拨刚洗完澡的女人正在换衣服。
周姐到电脑前来打单,见岳竹回来,冲她挤了挤眼睛:「怎么样?」
岳竹边脱衣服边说:「挺好的。」
周姐神色飞扬了起来:「那是,好好处。」
「嗯,你快下班吧,今天过节呢。」
周姐拍了拍她的背:「辛苦啦,回去我帮你问问小汪的意思。」
岳竹若无其事地点点头。
走进温热的浴室里,岳竹先冲了把澡。
这会儿没有客人要搓背,她便仔细地冲洗着身上的边边角角。每天洗两个澡早已成为她的日常,但她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她很喜欢干净的自己。
因为是过节,所以晚上来洗澡的人并不多,老闆娘特意上楼来提醒,要岳竹早点收工回家。
岳竹看了眼时间,才十一点多,于是她将浴室里外都打扫了一遍,才不紧不慢地开始收拾东西。
穿袜子时,看到大脚趾上的玻璃划痕已经痊癒,伤口是光脚踩在地上时被红酒瓶口的碎玻璃扎的,不深不浅,也就疼了一两天,她连创口贴都没用。
想起那晚的孤勇,她抽了下嘴角,觉得自己可笑。
下了楼,大厅里已经关了大灯,只留下门廊上小小的一盏夜灯发出微弱的暖光。
男浴室早已没了动静,电脑也关了,老闆娘将玻璃门的钥匙留在了柜檯上。
她拿起钥匙出了门,反身正准备锁门时,胳膊被一隻有力量的手拉住。
她迅速回头,是袁满。
他喝醉了酒,眼神迷茫,大衣里面的衬衣领口敞开着,脖子上露出两道指甲划出的血印。
像是女人弄的。
「收工了?」袁满声音飘浮。
岳竹推开他的手,继续锁门。他却一把夺了岳竹的钥匙,扔到了台阶下面。
钥匙在台阶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后掉落到岳竹的电动车旁。
岳竹正要开口,他一把打横将岳竹抱了起来,一脚踹开了玻璃门。
他力量大,岳竹又比他想像的还要轻,岳竹帽檐上的白色鹅毛被推到他脸上,又软又痒。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这个瘦弱的女人紧紧地扣在怀里。
「放手……」岳竹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
大厅里灯光昏暗,但她仍看到袁满的眼睛里充斥的原始的欲望。
她挣扎,帽檐在袁满的脸上来回扫荡,袁满急了,将她扔到了沙发上,刚要俯身过去,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刀片。
刀片的边口对着袁满的脸,透出一道犀利的银光。因为紧张,她摸刀片的手指已经被划伤,渗出鲜红的血。
「放开我……」她瑟瑟发抖。
袁满看到她的眼泪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雪白的腿,滑进耳蜗里的眼泪……
记忆像核弹一样击中心臟。
袁满颓然地瘫坐在沙发上,而岳竹起身跑出大厅,踉踉跄跄。
三个小时前,团圆饭后,袁满回到自己的家。
打开门,听见主卧的浴室里传来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