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容苦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三娘,你睡着了?」好不容易才脱身的陆斐推了推两眼无神的陆锦。
陆锦回过神来,摇摇头,魂不守舍地问道:「大姐,你赢了多少?」
陆斐面带不愉道:「就赢了了康宁和张四娘那一点钱。」
陆锦不解问:「那不是很多了嘛?」
康宁郡主和张四娘都是身家丰厚之人,两人的赌资加起来都能在雍京地价最便宜的南城买座小宅子了。
陆斐嘆了口气:「我今日看上了一幅前朝梅山居士的《村居野乐图》,手头差了点钱。原想借着这次赢全,谁知道和傅七娘赌上兴,竟然忘了这事。现在还差了好些。」
陆锦默了默,拿出自己的筹码,道:「大姐,我就这么些,你先拿去用吧!」
陆斐看着这些盈不满陆锦一隻小手的筹码,摇了摇头,拍了拍陆锦的肩,语含怜惜道:「乖三娘,这点钱你自己拿去买零嘴吃,我去找人再玩两局。」
陆锦看着她潇洒的背影,磨了磨牙道:「赌技好赢得钱多了不起啊,麻将还是我发明的呢!」
磨完牙,陆锦忍不住又朝殿外看了眼。
方才的两道身影早已消失。
陆锦不觉有些失神。
有那座华丽宏伟的嘉陵做注释,殷武帝和文昭皇后这一对之间的爱情可以说是名传千古。
世人未必知道殷武帝的丰功伟绩,也未必知道他的残暴行径,却都因为嘉陵而知道了他对她妻子的爱。
后世多少情窦初开的妙龄女孩,遥想着嘉陵背后的爱情故事,如痴如醉。
尊贵的帝王,绝世的美人,经年的深情,还有遗憾的结局。合在一起就是浑然天成的爱情剧剧本,还不用付版权费。于是乎,以这两人为主角的电视剧拍过一部又一部,经久而不衰。
陆锦无意间看过几眼,被里面夸张肉麻的情情爱爱惊起一身鸡皮疙瘩后,就再没去触雷。
故而,她对这对声名赫赫的CP是无感的——直到今天。
妻子玩麻将玩得晚了,没有回去。丈夫等了一阵,没等回来,就亲身来催。
这在后世夫妻里,是极为平凡寻常的事。
但就是这样的平凡寻常的脉脉温情,却远比那座辉煌宏伟但冷冰冰的陵墓和电视剧里的你侬我侬更接近爱情的模样。
也更打动陆锦。
陆锦笑了笑。
其实这场穿越也不错。
若非穿越,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语文课本里那个才华横溢,命途多舛的陆文君,私底下是个极爱面子,好胜心强,喜好赌博和书画的少女。
电视剧里心机深沉,阴险狡猾的小傅后私底下是个活泼好动,天真贪玩,武艺在身,却怕黑怕虫,极度依赖姑姑的小女孩。
历史书上杀人无数的暴虐皇帝,私底下也会有这样温情的举动。
所谓的历史名人也不过是些凡人罢了。
……只可惜,这些美好的一切,终会被命运摧毁,定格为史书上那些冰冷无情的文字。
陆锦笑里又添了几分怅然。
出了殿,令嘉抱怨道:「殿下,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让她和陆斐生生拖了那么久。
只是这话听在萧彻耳里,却像是在抱怨他这些时日对她的迴避,存了许多暧昧意味。
平心而论,他正是情窦初开之际,一刻不见都要生出三秋之感。可无奈钟情的对象太过狡猾,而他又是个控制狂。为保自己不会失态,他也只能避着些了。
可再怎么避,他也没避开。
这会不就自己送上门嘛。
他侧脸不自觉就染上了红霞,他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我之前不是派人来催过你好几次吗?」
令嘉理所当然道:「那些下人哪里能和殿下比。」
也就燕王殿下出马,她才能如此顺当地下台。
风过草木,沙沙声响。
树居夏蝉,滋滋声鸣。
在这样一个夏夜里,有心花无声怒放。
「怎么不走了?」
令嘉不解地回头,就叫萧彻抱到了怀里,她还没反应过来,唇就叫他吻住。
令嘉眨了眨眼,目现错愕,然后就是眼前一黑——被萧彻用手挡住了。
「唔……」令嘉挣扎。
亲吻就亲吻,遮眼做什么?
萧彻揽着令嘉的腰的手越见用力,薄唇也是使劲在令嘉唇上辗转,掠夺着其中的气息,叫她连「唔」声都发不出来。
他不想让她看见,也不想从她眼中看见,他脸上现在的表情。
筑建了几日的堤防,就这么轻易地叫几句话衝破,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的溃不成军。
他无力回天,但至少还能掩耳闭目。
于是乎,便只得天上的明月,庭间的花木,窥见了此时,燕王殿下沉醉其中时,那叫人惊嘆的俊美。
「小姑姑,你与其整日担心燕王连累我们家,不如好好发挥你的美貌才智,让他对你死心塌地,予取予求,不是更好?」
「死心塌地,予取予求?」令嘉嗤笑,「你当每个男人都和你一样耽溺美色,更别说燕王那样意志坚定的人。」
「啧!啧!啧!小姑姑,这你就不了解男人了。」明照摇着摺扇,笑得意味深长:「燕王殿下出身如此尊贵,又生得这等俊美的容貌,不知有多少年轻美貌的女子向他投怀送抱过,可是他却能一一推拒,后院清净至今,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