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田在念从床头柜最里面翻出一个素描本,她轻轻抚摸了一下封面上用铅笔描出的太阳图案和下方的向日葵,手指落到一侧,却终于没有翻开便将其放进了废纸篓。在垃圾里,那本精緻的素描本很突兀,曾经把它视若瑰宝的主人却狠心地未再看一眼。事实就是这样,你现今心心念念的宝贝,不一定哪一天就成了篓中废物,彼时曾经再大的珍惜也抵不过忍心。
多年以后,当田在念在街上偶然遇到王灿阳时,当他们之间发生了很多很多之后,青丝染上尘埃,笑容带上皱纹,她依旧能够坦然面对那口多年未见却依旧亲切的大白牙,田在念很感激当时的自己。
☆、被入时的梦戏谑
“田在念,我喜欢你。”
一进班门,田在念就被一句突如其来的告白一棍闷晕。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表白啊!不管是何情何景何人,对于任何一个情窦初开,对于感情还是懵懵懂懂的女生来说,一句“我喜欢你”在其心理上造成的震慑力是无可比拟的。田在念此刻虽然心里是波涛汹涌、山崩地裂,但还是用尽最后的一丝理智控制着面部的每一根肌丝以维持外表的平静。“靠边,别挡路。”多年以后,田在念依旧为自己当时这句酷酷的回答自豪。
“田在念,我说我喜欢你。”
第二次听到别人说“我喜欢你”好像不那么令人激动了。田在念缓缓放鬆面部肌肉,却并未有任何不寻常的表情。看来神智恢復清晰了。“张易,我说靠边。”不用伪装声音也是冷冷的。
“田在念,你有病吧!”
确实令人厌恶,我的第一次被告白竟然就这样被剥夺了。“张易,你滚!”田在念绕开堵在自己面前一脸不敢置信的张易,从人群中挤过,走到自己的位子处坐下。
围观的同学们随着故事女主角如未发生任何事情一般开始早读而散开。这确实是个故事,如田在念后来所知,当时她的反应把故事变成了一场闹剧,但她也知道,如果当时她没有这样做,那大概就是她自己的悲剧了。
“在念,你怎么考虑都不考虑一下张易啊。他人还不错啊。”憋了一个早自习的田一念和林砜凑过来问道。
田在念冷笑一声:“不是我不考虑,是我没有资格考虑。”
“啊?为啥?”林砜挤着坐到了田在念的椅子上。
“林砜,你家焦广杰和张易关係很好吧。”田在念摸着林砜的自来卷头髮,“你帮我问问他最近张易有没有什么反常举动呗。”语调轻鬆。
林砜转头看了一眼远处和焦广杰打闹的张易,拂开自己头髮上的手:“你的意思是这是个阴谋?”
“啥?”田一念一头雾水。
田在念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但是你想万事无突然,之前张易和我都没有什么接触,我自认也没什么过人之处,他突然这样做会是什么原因。”
“如果他只是单纯喜欢你,以前没表现出来呢。”林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把下面的话说出来:“你会不会想得太多了。”
想多了吗?不会啊。“呵呵,”田在念不想再聊这件事,“可能吧。看看再说吧。”
“那你就拒绝张易啦?”田一念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有多蠢。
田在念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动作。
看出田在念意思的林砜拉了田一念回到自己的位置:“快上课了!一念。”
“哦,好吧。”
记得第一次进入这个班级时,田在念一个人都不认识,面对一个个陌生的面孔,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异国他乡的街头,明明眼前全是人,却没有一个可以交流,但是当今天她再看着这满教室认识的人,面对一个个朝夕相处的面孔,她好像回到最初异国他乡。因为,真陌生总好过伪亲近。
不对,还有一个可以信任的呢,还好。
“杨淮!”收拾好书包,余光中看到杨淮也背上书包走出了教室,田在念忙跟田一念说了声不一起回家了,就追了上去。“你等我一下。”
杨淮听到声音后一回头就看见田在念一手护着书包,一手拿着水瓶,噼里啪啦地朝自己颠了过来。
“咱俩一块走吧。”在开学第一天二人就是一起回家的,两人家所在的小区刚好是对门,所以后来也一起走过几次,直到后来田在念和田一念、林砜熟了,直到后来杨淮偶尔会在放学后和焦广杰、王灿阳他们去公园的篮球场打球,两个人才不再一起回家。
两人静静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在路过公园的时候,田在念和杨淮同时看向那个小型篮球场,都看到了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你不许走,我有事问你!”没等杨淮开口,田在念一把抓住他书包上的一个装饰拉带,霸道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两个人都是一愣。
“我们约好了,明天再说行吗?”杨淮试探地朝着公园的方向迈步,不出意料地被身后的手紧紧拉住。
不知怎地,田在念今天就是不想放杨淮去打球,或者说她今天就是想让他陪着自己。“我真的有事问你。”
“那你问吧。”杨淮转过身专注地看着田在念,“什么问题?”
从杨淮的眼中读出迫切,田在念却偏偏不想放他走,“问题,”她沉吟了一下,“很多,我要把书包放回家换身衣服再仔细问你。”
“那……”杨淮上身还是对着田在念,脚的方向却朝向篮球场。
“你跟我回家,在楼下等我。”田在念打断了他的话脱口说道。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这也太无理取闹了,万一杨淮生气走了,自己想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