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近微是大漂亮,可总是楚楚可怜的样子,男生们太容易受蛊惑。黎小宁总结出这点,但还是不屑,毕竟,一个寝室里张近微成绩是最差的,又穷,除了那张脸,实在没什么可以让她们谈的上嫉妒的。
这件事,男生寝室自然也在议论。没人相信她会偷东西,即使偷,那一定是万恶的贫穷逼的她一时失去了理智。
谢圣远在床上听的不是滋味,心里很烦,闷闷吼一声「还让不让人睡了?」他翻个身,眼睛睁老大,还是睡不着。
当天他就听说了,想问她,但张近微似乎更加忘我地投入到学习中去了,她下课连厕所都不去,头一直都是低着的。
谢圣远酝酿了好久,最后,灵机一动,选择传纸条的方式,告诉她:我相信你,不管别人说什么,我相信你。
男生有种澎湃的纯真,并且觉得自己痴情。可是,张近微没有回覆,这让谢圣远挠心挠肺,连着几天都在自寻烦恼,怕她难过。
他跟单知非打了个电话,说很久,电话那头的单知非如他所料的那样沉默,谢圣远忍不住开始发牢骚: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单知非,你变态了吗?哥们儿我都快憋死了,你说,我怎么帮她啊?唉,你不知道,近微被超市那垃圾收银员扯校服,差点被扒,学校里风言风语烦透了,她根本没偷东西!」
近微……这称呼……单知非突然打断他:「她既然是你女朋友,你帮她,光明正大,你在苦恼什么?」
「我苦恼她说很快还我钱,她周末一定会弄到钱,你说,她能去哪儿弄钱啊?为什么有人这么穷呢?我真想把我压岁钱全给她。」
那头喋喋不休,在单知非看来,谢圣远是个幼稚鬼。他忙编程的事,又答应学校老师帮忙出高一生物竞赛的题目,他儘量不去想张近微这个人。
周末上午,单知非一大早去了师大。
有雾,他等很久,五官被水汽湿润的更加醒目,高高的鼻樑,眉毛乌黑,眼睛却比晴更明亮。
张近微根本没看到男生,她身上单薄,走的很快,这样能暖和点。
近视了吗?单知非脑子里掠过一个念头,他看着她身上那身校服,还有鞋子,忽然就觉得被什么咬疼了眼睛。
「张近微。」他喊住她,等女生惊诧回头,单知非倒不说话了。
他的出现,一下让张近微窘迫至极,她站在原地,一时半会不知该用什么口气打个招呼。上回,两人算是不欢而散吗?
单知非用一种审慎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打量着她,他不说话,在死寂的氛围里判断眼前的女生精神状态是否还好。
「早。」张近微局促开口,冻的有点脸紧。
单知非像在斟酌该怎么回应,也许,回一句「早上好」是最合适的,那后面呢?
「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雾,师大有个植物园,我来拍几张。」他直接撒谎,单知非习惯计算,她来师大找她父亲要钱的概率非常大。
张近微目光稍动,看到他手里的单反,莫名伤感。
「你介意我现在拍你吗?」单知非很突兀提问,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漂亮的眼,在雾里有那么点哀愁,他紧跟说,「那回,你欠我一顿饭钱,还记得吗?」
第13章 铃兰(13) 背反
真丢人。
张近微立刻感觉自己变得无比矮小,她慌于解释:「我记得,我……你能先去植物园吗?你拍好照,我们还在这汇合。」
「我不是那个意思。」单知非看她着急,有点想笑,他指了指那棵她上次繫鞋带的榕树,「你站那儿就行,一张一百。」
张近微先是惊讶,继而不知所措看看他,又看看树,觉得自己未免太寒酸了,她自尊心相当活跃,腼腆说:「我穿校服,也值一张一百吗?」
她理解的,最起码是穿着小清新的裙子,怀中抱向日葵,像日系少女那样对着镜头无限甜美。
以她现在的行头,站树下,抬一双无辜大眼睛,不就是希望工程吗?
单知非低下头,在摆弄相机,声音像雾:「你是无价的。」
「嗯?」张近微嘴巴微张。
「我是说,青春无价。」单知非改口,「你放鬆点,坐那个石凳上也行。」
心里粗粗一换算,张近微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四下观察无人,像照证件照那样正襟危坐了,双膝併拢,抿了下头髮。
「你能照快点吗?」她提了个小小的要求,浑身不自在。
「你想像一下,出现在你眼前的是月考排名表,你进了全校前一百。」单知非给她画个大饼,十分诱人,张近微先是愣住,很快肩头一塌,捂了下嘴,她笑起来有淡淡的忧郁,但很柔美。
拍照很快,张近微却对价格心存疑虑,她不好意思多问。
因为没吃早餐,肚子很明显地叫了两声,她轻咳下,赶紧掩饰。单知非面色平静,只是从背包里拿出麵包和豆浆,温热残存,他递给她:
「不吃早饭对胃不好。」
单知非不怎么爱笑,但跟她说话时,眼角总有那么一丢丢弧度,让相处的每一个时刻都闪耀着温柔的色彩。
「主要是,想麻烦你到植物园让我再拍几张,你没吃饭的话热量不够,万一晕了,我还得送你去医院。」他有点促狭地跟她开起玩笑,「给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