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买饭缸,只拿了饭缸,可结帐的时候超市觉得我偷东西了,我不知道口袋里为什么有口香糖。」
「你偷了吗?」
张近微快绷不住了,她噙着泪,大声说:「没有!」
老班拍拍她肩膀,语气温和:「我来处理。」
超市监控有死角,但张近微的确没有出现在零食架区域。至于,那盒绿箭怎么到她兜里的,老班心里有些猜测,不过没证据的事不好随便说,他让收银员跟自己的学生道歉。
收银员下不来台,想推诿:「也许是谁拿了口香糖,放那边的,她顺手拿了,什么可能性都有。我们不追究了,你把你学生领走吧。」
中年男人很坚持:「什么叫顺手,有证据吗?十几岁青春期的孩子,谁都有自尊心,这事影响太坏,那么多人看着,你老闆呢?我得跟他谈谈,你们这做的哪门子生意,随便诬陷人。」
双方争执起来,看热闹的又一群。
张近微不愿老师在这面红耳赤为自己争什么,她恳求老师算了,在收银员心虚的嘴碎中,师生两人最终回了办公室。
这个点,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两人进来后,老班也没关办公室的门,坐下说:
「张近微,老师知道你是老实孩子,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惹着谁了?」
青春期的孩子,说恶能恶的天真无忌,不像成人,懂得伪装。老班认定张近微跟别的同学结了梁子,她漂亮,老师们见多识广,这样的女孩子总是能招点风风雨雨。
可她分明又那么内向,学习刻苦,班主任一肚子狐疑。
张近微为那句「老实孩子」鼻头一酸,眼泪滚滚直下,刚才那么难都忍住了,这会不行。
「陈老师,有件事我没跟您说,有人在我饭缸里放了尿,我今天才去买的饭缸,我不知道自己惹了谁。」
她肩头轻轻抽动起来。
老班也很头疼,教室里有监控不假,却只有在作为高考考场时开放,平时顾及学生隐私等问题,是不开放的。
「好,老师会查查,只能说尽力,今天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希望不要影响到你学习,可能别人会说些什么,不要管。你记住,嘴长别人身上,想说什么咱们管不住,只要自己行的正问心无愧。」
张近微抬起头,满脸泪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朝班主任深深鞠了一躬。
出办公室,张近微没急着走,她用手背反覆蹭了蹭眼睛,调整好呼吸,跑到楼层厕所洗脸,水很凉,她发现自己还在不停发抖。
然而,事情还是稍微发酵了一点。学校贴吧开始传这个事,有鼻子有眼,张近微没手机不上网自然什么都不知道。唯一能感受到的变化,是寝室里其他女生心照不宣地把床头放的小物件,统统锁进了柜子。
趁她不在,黎小宁对丁明清说:「你小心点,我见过她拿你洗髮水。」
「哈?」丁明清做出很吃惊的表情。
「你之前不是用海飞丝点蜡烛吗?我告诉你,那回跑操前我拉肚子半路折去厕所,亲眼见张近微把你海飞丝揣校服里,往寝室方向回跑,我本来觉得奇怪,这事一出来,我才想明白。」
丁明清没说那是她扔的,而是摆手:「啊?我不记得了,别和我提海飞丝,我受够那味儿。」
话题没结束,张近微很安静地进来了,现场骤然收音,大家眼神交汇,很默契地开始各忙各的。黎小宁喜欢喝红茶,她弯腰去拿水瓶,刚拎起,随即拧巴着脸嘀咕道:
「我开水怎么少了?」
大家没做声,但眼风下意识地往张近微那扫了扫。谁都知道她穷,本来,这不算多奇怪的事,乡镇考进来的,没几个富裕的。平时,大家并不会刻意去比较这些,学习为重,优越感通常藏的比较隐蔽。
张近微感受到了,如芒在背,她没说话。水不是她倒的,她从来不会不经别人同意擅自动人家的东西。
黎小宁还在抱怨:「真是,自己不打水就算了,用的话好歹说一声,没教养。」
大家一般在宿舍午休,张近微怕床舒服,难免睡久,总是在教室趴桌子上睡。她回宿舍,是想起卫生护垫忘记带了。
丁明清主动打圆场:「算了,算了,我打了两大瓶呢,你用我的。」
其他人跟着附和。
黎小宁说过「谢谢」,满脸还是挂着不高兴:「不用,瓶里还有。」
张近微拿起自己的东西,脸烫着,快速离开寝室。
她一走,寝室气氛又变了。
「哎,一点开水而已别生气啦。」丁明清安慰黎小宁,黎小宁捧着茶杯,坐她床边,「你真得小心你这个同桌。」
丁明清撅了下嘴:「什么呀,我觉得我同桌挺安分的。」
「绿茶,」黎小宁不以为然,很轻蔑吐出这两个字,「茶艺大师,男生寝室都爱聊她,谢圣远喜欢她,你知道不知道?她吊着谢圣远呢。还有还有,有一回后面男生问她身高体重,她装清纯,还不愿意说的样子,最后还不是说了?」
「哎?我怎么不知道?」丁明清吐舌头。
黎小宁突然又笑了声,「咱班那几个龌龊男生你不知道吗?问美女身高体重,算三围的。」
「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告诉我的啊,男生寝室都知道张近微三围,一个个的,真饥渴。」黎小宁对男生们嗤之以鼻,话头一调,「张近微是资深绿茶,只是,这次的事,男生居然还同情她,她太会装了,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