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厂logo『K』取自共产国际的俄语首字母】
杨昊天:「……」
他收了光脑,手指抚摸着防水布,惊讶发觉这东西比积雪还冰冷。
成排的K字下,还有行细小俄文,看便是工人刻上去的。
「愿您为莫斯科带去荣光,共产主义万岁。」
杨昊天鼻子酸。
这是苏联的卫国战争,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这件事。
就在这节逼仄寒冷的车厢里,他冻得发颤,却觉得自己无限逼近了那段岁月。
哐当,列车员拉开车门,口音浓重的俄语喊着:「伙计们,西伯利亚东到了!」
「有需要的快下车!」
「——哦,你还在啊。」他冲杨昊天道。
「非常感谢、感谢您的善意。」杨昊天的俄语蹩脚到吐,之前上车他没卢布做车钱,列车员很友好,只因为杨昊天说了句我朋友可能在苏共某个点帮忙,列车员立刻就放他上车了。
「小事儿,别在意兄弟。」列车员面容消瘦,笑容洒脱:「这趟车是去首都红场的——」他顿了顿,嘴角咧得更大了:「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来,能捎你程,也挺不错。」
「……」杨昊天震惊地望着他,苏联红场?
「你、你是——」布尔什维克?
列车员是个棕发小伙子,见杨昊天惊讶发痴,嗤嗤笑了,解开破旧的棉大衣,露出了自己左胸闪闪发光的党徽,又拍了拍枪袋:「这是走进祖国心臟的军火专列,跟车,当然要选可靠的人。」
他大踏步去其他车厢喊了圈,零星几个人下了车,列车员又走回来,点了支烟,劣质烟草的味道熏得人想咳嗽,杨昊天左右看看,满地军火,也没个坐的地方,都没法邀请列车员坐下。
他只得转个话题:「苏德之间仗打得怎么样了呢?」
「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和我聊聊。」
列车员猛吸一口烟,幽幽道:
「德国佬已经打到莫斯科城外了,只剩三四十公里吧。」
杨昊天一惊,赶忙道歉,列车员嗤笑,摇摇头:「道什么歉?你那俄语水平道歉跟骂人差不多——祖国的生死存亡如果连我们都救不了,那你们轻唾几句又算什么呢?」
杨昊天不知说什么好,俄语又不灵,只能干巴巴地重复着:「会好的,定会好的。」
列车员神色淡漠:「无所谓,好不好,我们都会与苏联葬在一起。」
「既然救不了她,那就陪她起。」
「这是布尔什维克的承诺。」
杨昊天怔怔望着他。
从小到大,他很少认识到真正挣扎在底层的人,四区考生已经算其中的大部分,然而此时此刻,他却从平凡的列车员身上,看到了难以言喻的光辉。
似乎有什么在他身上,立了起来。
杨昊天当然不如陈以南了解苏德战争,也不知道来自南国的什么关键情报,但他知道历史的结果,苏联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你们会赢的,这是未来人的保证。」他认真又生涩地说。
「……」列车员诧异地看他眼,杨昊天却苦笑地摆手,自己这蹩脚俄语实在说不出完整的长句。
很快,值班室来了个电话,说前面村子有两个华共人员要进红场,希望火车捎一程。
还有,村子发生了交火,如果火车上军火富余,希望能伸出援手。
「应该没问题。」列车员回头看了看「满当当」的火车皮,军火专列通常都会超额装载,就是为了应对路上的不时之需。
「说吧,村子里还有活着的同志吗?报个名字上来。」他问。
「……」对面很快说了长串名字,又顿了顿:「还有几个特别拼命的异乡人,死又死不掉,你要不,看着解个围吧。」
「好的,收到,向您问好。」列车员记下几人名字。
回头,杨昊天张大嘴巴望着他:「……」
「这、这几个就是我要找的人啊达瓦里氏!」
列车员:「……」
「你这俄语,其他说得狗屎似的,达瓦里氏倒很标准嘛。」
……
猎户座帝星,高考委员会大楼。
aj赶到紧急避难处时,屋子里光线昏暗,大半夜也不开灯,还得借着星光,开着的窗户还能听到落下浪接浪的叫骂:「日狗的委员会!草芥人命!」
「还考生的清白!」
aj听得背上起鸡皮疙瘩:「……」
屋里满地坐着领导,狼狈不堪,不知怎的,原本应急系统的座椅都没了,都是爷爷辈的人了,还弯腰躬腿坐在冰冷的地上,排排坐扫黄似的。
又是一波骂声衝上来,伴随着砸东西的声音。
「嘶——」宋处长气得冲血压,脑门上被砸的血包立刻破了,血流如注,杨处长哎呦一声,给他擦着:「我的老大哥,您就消消火吧。」
「平时脾气瞅着挺好,关键时刻,嘿,还以为自己二十岁小伙子呢!」
Aj赶紧送上来白药包:「处长,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宋处这是——」
宋处长嘆了口气,不想谈,杨处长拍他巴掌:「你不想说,我来讲。」
「这老傢伙真当自己永远年轻呢,示威民众直不散,堵了天,他就自告奋勇跑下去,说要给民众好好说开,好好解释,说我们委员会绝对是摸着良心做事的——」杨毅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