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蕴贤笑着道,「正是舍弟,修筠呢?」
「在里头钓鱼呢。」盛清涵笑着道。
陈蕴藉笑着见礼,「盛伯爷。」
盛清涵微微一怔,旋即笑起来,「蕴藉何必多礼,我与你兄长是好友,你唤我清涵哥便可。伯爷这称呼,可有些见外了。」
陈蕴藉从善如流的改口,「清涵哥。」
「这就对了,咱们去里面说话吧。」盛清涵领着二人进园子内。
庄园里有很大一片池塘,里头养了很多鱼,陈蕴藉走在池边的小道上,已经看到好几条锦鲤。
在池边修了一座凉亭,解修筠就懒懒散散的靠在凉亭的躺椅上钓鱼。
「解修筠。」陈蕴贤无奈的喊了一声。
解修筠回过神来,扭头见到陈蕴藉,忙将鱼竿一丢,翻身起来,「蕴藉也来了?英才兄可不厚道啊,带胞弟来也不同我们说一声。」
「说不说也没什么区别,都坐下吧。」陈蕴贤率先坐下。
陈蕴藉坐在他大哥身边。
盛清涵就坐在陈蕴贤另一边,解修筠便只能坐在陈蕴贤的对面,一人一方。
等他们坐下,便有人将酒菜端上来。
「蕴藉喝酒吗?」解修筠问道。
陈蕴藉摇头,「不喝。」
「你也有十二了吧?该学会喝酒了……」解修筠说着让人去取果酒来,「果酒温和,喝了也不会醉人,你应该会喜欢。」
解修筠吩咐人去拿酒,便有人立刻去取,可见是常来的,这庄园的人很听他的使唤。
陈蕴贤并未阻拦解修筠,没一会儿,果酒就取来,解修筠给陈蕴藉倒了一杯果酒,「来,蕴藉尝尝这个味道,若是不喜欢便喝茶吧。」
陈蕴藉从来没喝过果酒,尝了一口,味道甜滋滋的。
「怎么样?可喜欢?」解修筠笑着问道。
陈蕴藉冲他笑了笑,「很甜。」
像是拿来哄小孩子的果汁,酒味儿很淡。
「看来是喜欢的,这瓶都给你,我跟你说,你清涵哥这儿的好酒,可多了,要是喜欢,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多带一些回去。」解修筠笑着道。
盛清涵笑骂,「你倒是惯会拿我的东西做人情……」说着看向蕴藉,「蕴藉喜欢就别客气,我们和你大哥是至交,他的弟弟便是我们的弟弟,别拘谨。」
陈蕴藉感受到了这两位哥哥的善意。
上回见解修筠的时候,他就略微觉得不自在,实在是这位长得太有衝击性了,今日再见,虽然相貌还是那个相貌,但相处起来却自在许多。
「多谢两位哥哥。」陈蕴藉笑着道。
陈蕴贤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三个人聊了一会儿近日的听闻,解修筠瞥了眼喝果酒的陈蕴藉,又看了看陈蕴贤。
对上陈蕴贤的目光,解修筠略有些诧异,眼睛微微瞪大。
对视片刻,确定了陈蕴贤没有避开陈蕴藉的意思,便放下酒杯,「英才,你上回拜託我查的事儿有消息了。」
陈蕴藉被这话吸引了注意力,不禁看向他。
陈蕴贤喝了口酒,淡定的道,「结果如何?」
「陆家贪了河道的银子,数额巨大,前两年修的河堤,怕是根本挡不住汛期。」解修筠神情严肃的道。
他之前同陈蕴贤交换眼神,就是因为陈蕴藉与陆家的公子是好友,他怕泄露出去。
不过他信任陈蕴贤,既然陈蕴贤没有避开他弟弟的意思,那陈蕴藉便是可信的。
陈蕴藉倏然瞪大了眼睛。
河道?
朝廷每年都会在河道花费巨额的白银修缮河堤,就是因为河堤一旦被衝垮,会有无数的百姓死在洪水里,洪水无情,根本救都救不及。
陆家吃了豹子胆吗?竟敢贪墨河道的银子?
陈蕴贤对此并不意外,「你们也知道,我堂姨的丈夫是户部侍郎林大人,年初的时候,朝廷刚开印,林大人私下找我,怀疑有人贪墨河道的银子。
但他在户部被人盯着,腾不开手调查,此事没有证据又不能告到御前,便请託我查,我排查了许久,也是苦于没有证据,才托你调查陆家,如今看来陆家这些年花不完的银子,都是由此得来。」
这些信息其实盛清涵和解修筠早就已经知道,如今说得这么详细,摆明了是解释给他弟弟听的。
陈蕴藉不由回想起这些年,陆永元的吃穿用度,确实很好,但因为他家本就富贵,陈蕴藉便也没有多想。
如今听陈蕴贤一说,他现在想起陆永元,就仿佛看见了灾民的哀嚎。
「陆大人贪墨的只是少数,大头被河道总督得了,我从河道总督那里取得了一个帐本,涉入其中的人太多,一旦揭开,怕是要血流成河啊。」解修筠脸色有些不太好。
陈蕴贤伸出手,「帐本给我。」
见陈蕴贤讨要帐本,解修筠皱起眉,「你想好了?这要是捅出去,可比前两年盐税案还要严重的多。」
「想好了,拿来吧。」陈蕴贤从一开始要查的时候,就没打算敷衍了事。
陈蕴藉懵逼了半天,终于缓过来,「等等,等等,大哥,你说的河道,是淮安那边吗?」
陈蕴贤点头,「此事我从二月就已经开始追查,可我受限在京城,找不到证据,只能请修筠帮忙去江苏追查,如今总算是有证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