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陛下说这是医生要求的……」那仆人有些迟疑。
「别废话了,陛下现在又不在这里,您得听我的。」罗伯特打断了那仆人的嘟嘟囔囔。
「陛下现在在了。」门外传来几声轻笑声,爱德华走进了房间,「说真的,您可真是一个让医生头痛的病人,难道您就不能听医生的话一次吗?」
罗伯特看见国王进屋,连忙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爱德华连忙快步上前,将他按回到床上,「您是想要让自己的伤口裂开吗?」
「不过是划破了层皮而已。」罗伯特摆了摆手,「那位医生太过于小题大做了。」
国王笑着摇了摇头,「我早料到您不会听从医生的命令的,所以我亲自给您把早餐送来了。」他轻轻拍了拍手,一名仆人捧着一个托盘,另一个仆人捧着一张在床上放置的小桌走进了这间卧室。
国王走上前去,打开了托盘上的银盖子,鬆饼,熏肉和水果的香气飘散出来,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医生说您该节制饮食,不过我倒觉得病人应当多补充些营养。」
「看来您也不是事事都听医生的。」罗伯特半开玩笑道。
「那当然,我是国王,人人都得听我的。」爱德华又走到床边,「包括您。所以您今天就给我留在床上,如果您饿了,就叫人送吃的来;如果您烦了,就叫人送些什么来给您解解闷。说真的,您可真是幸运,这样的生活在许多人眼里真是赛过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了,所以您就珍惜这难得的时光吧。」
「那就谨遵您的命令了。」罗伯特看着摆在面前的丰盛早餐说道,「您已经吃过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想邀请您一起。」
「我已经用过了。」爱德华摇了摇头,「不过我会在这里陪着您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几名仆人搬着一张小书桌和一把扶手椅走进房间,将桌子和椅子放在罗伯特的床边,又在上面放了文具和一沓厚厚的文件,看上去如同一座用纸搭成的小山。
「我把我的办公室挪到这里来。」爱德华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如果不打扰您休息的话。」
罗伯特的眼睛睁大了,他用惊喜的目光看着爱德华,嘴唇微微动着,仿佛是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过了许久,他才终于出声,轻轻说道:「谢谢您……我很高兴。」
爱德华的嘴角微微弯了弯,他的耳尖泛起一丝淡淡的粉色,令罗伯特不由得泛起一股想摸一摸的衝动。
当仆人们从房间里退出后,爱德华坐在了扶手椅上,拿起一根羽毛笔,抽出了那堆文件当中最上面的那一份,开始翻看起来。
罗伯特吃着盘子里的早餐,然而他的目光却一直看着爱德华的脸,此刻爱德华那张刚才笑容满面的脸已经带上了严肃的神色,当他处理起政务时,看上去的确是一位不怒自威的君王。
国王没用几分钟就看完了第一份文件,他在上面写写画画了几行字,把那文件放在旁边的一个木质托盘里,仆人们会把批示完毕的文件收走,再送到秘书那里统一处理。
国王开始看起第二份文件,仿佛不经意一般,他突然开口打破了屋子里的安静:「您父亲昨天晚上来过。」
「我父亲?」罗伯特有些意外,他放下手里的刀叉,皱起了眉头,「我没有任何印象。」
「您当时已经睡着了。」国王没有抬头,接着翻阅着桌上的文件,「况且他没有来您这里,他是来见我的。」
「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情吗?」罗伯特有些紧张,「您不会觉得……这场刺杀和他有关吧?」
国王放下羽毛笔,转过头来,他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您觉得呢?」
「我……」罗伯特有些犹豫,「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这不像是他的风格……」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经如同在窃窃私语一样。
「您没必要那样没底气。」国王摇了摇头,「您父亲是个聪明人,而真正的聪明人都是谋定而后动,换而言之,如果是他的手笔的话,那么刺杀仅仅是第一步,无论刺杀成不成功,他都会有下一步的计划,毕竟政变这种事情,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的。可昨天的那场刺杀之后,一切就结束了,如同一部戏刚刚演到高潮就突然剧终,那么创作这齣戏的一定是个蹩脚的编剧。同样,策划这场刺杀的人,也一定是一群幼稚的蠢货,例如说那些一辈子在自家乡下庄园里作威作福的土地贵族。」
罗伯特深深呼了一口气,「那他是来干什么的呢?」他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颤,然而毕竟没有刚才那样紧张了。
「这个嘛……」国王站起身来,走到床边,看着下方平滑如镜的河面,「无非就是试探虚实罢了。」他转过身来看着罗伯特,阳光从他背后如同茧一样将他包裹起来,让罗伯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也许没有策划这场阴谋,但是他也没有去阻止。」
罗伯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您是说……他知道这桩阴谋。」他的声音沙哑,目光惊惶地看着国王。
「我一直都说,您父亲是个聪明人。」爱德华向前迈了一步,然而他的面容依旧隐藏在光影当中,「一件事情成了对他有利,失败了也不会牵连到他,那他为什么不睁一隻眼闭一隻眼呢?」
「可我不明白,这对他有什么好处?」罗伯特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哀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