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到底是姑娘家,第一次进贡院,看到考棚估计都要吓死了。
身边都是男子,无论发出什么动静左右两侧都听得到。
如今大梁风气刚开始变得开放。对女子来说,隔着一堵墙后边就有男子在听着,吃喝倒是还好。拉撒这种事难免抹不开面子,不是谁都有强大到不怕丢人的心臟。
「就是说进了考棚后,我知道隔壁有人,但对方看不到我,考官也不会一直盯着?」程楚楚面颊泛起薄红,「那我不怕,考官应该也不想惹出什么风波来。」
「把自己心里那一关过去就行。」林青槐给了她一个讚许的眼神,「考棚不大,隔壁就算知道你在做什么不打紧,是人就要吃喝拉撒,若敢言语调戏打回去就是。」
「对,敢调戏就打回去。」纪问柳眉眼弯弯,「带进去的吃食不要太油腻,免得闹肚子。」
林青槐点点头,补充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拉纪问柳进屋坐下。
纪问柳看起来很激动,面颊红润,一双眼亮得像是镀上了一层光。
「明日进去后要在里面待九日,考试一直不停,你放平常心就好。郑老说了,你认真考,金榜题名的希望很大,我可是很想看你连中三元的。」林青槐拎起茶壶给彼此倒茶,「大梁建国至今,就出了一位连中三元的才子。」
可惜英年早逝,没留下什么特别的功绩。
「我儘量争取,状元不敢想但一定要上榜。」纪问柳喝了口茶,脸上浮起明媚灿烂的笑,「等我的好消息。」
她只要上榜便好。
父亲近段日子几乎都在给她开小灶,跟她讨论各种国策,尤其是清湖对当地百姓的影响。
这在以往是没有过的事。
不过她真的很感谢林青槐,让自己去了一趟西北。
之前她只想通过科举改变自己,必须嫁人才能摆脱父亲和继母的命运。如今,她想要的是在大梁的朝堂上,争得一席之地,争取做一个被万民称颂的好官。
「这几日会下雪,到时会比现在要冷,衣裳一定要带够。」林青槐说着,偏头看杜梦兰和程楚楚,「听到没有。」
杜梦兰和程楚楚笑盈盈点头。
「你给的手札我一直都有看,原想着你今日若是不来,我便去吏部寻你。」纪问柳轻笑,「我也看出过几日会有大雪,但拿不准。」
「这场雪会很大,带的衣裳不够容易影响发挥。」林青槐往后一靠,懒洋洋出声,「考试拼的是运气和学识,运气不够学识也不够,落榜是早晚的事。」
纪问柳的意思她听出来了。要下雪之事书院的学生知道便好,其他的考生知不知道无所谓。
二月的上京随时都会下大雪,准备不足不能怨任何人。
「我也这么想的。」纪问柳鬆了口气,心中对林青槐更加佩服。
自己就说了一句话,剩下的不用说她便猜到了内容。
林青槐拍拍她的肩膀,继续就进贡院后可能发生的意外,叮嘱杜梦兰和程楚楚。
时间差不多,她站起来,和纪问柳一道出去。
纪问柳来了书院后常住这边,偶尔尚书府的下人来请,她才回去一趟。
两人沿着庑廊走了一会,拐进纪问柳、贺文君还有师娘住的院子。
林青槐第一次进她的闺房,看到房中竟然有自己的画像,嘴角狠狠抽了下,「你也跟着她们胡闹?」
「这哪儿是胡闹啊。」纪问柳面上泛起薄红,「男子考科举拜茂林四杰,女子只有你呀。」
「我都不知自己这般厉害。」林青槐自嘲一笑,坐下来问她春闱后有什么打算。
师娘是很希望她和洛星澜早点成婚的。
「等放榜后再说。」纪问柳低下头,避开她的眼神,「你何时嫁给太子?」
「你问我这个干嘛。」林青槐勾着唇角坏笑,「我要说我已经嫁给他了,你又不会马上当我嫂子。」
纪问柳脸上的颜色愈发深了些,「等放榜的吧。若是上榜我应该是进翰林院,要在翰林院学习满三年通过考试才能去地方任职,跟你没法比。」
「这事你们自己商量,不管你们什么时候成婚,礼物我都会备着。」林青槐见她的脑袋都要垂到胸口去,禁不住低低笑出声,「方才谁还跟她们说不要害羞的。」
纪问柳娇嗔地瞪她一眼,岔开话题,「你去见齐姑娘没有,她明日也要参加春闱。」
这两三日她都没来书院,自己正打算一会回家拿东西时,顺路去探望她。
「我一会去见她。」林青槐也想见齐悠柔。
回来这些日子不是应酬便是在家陪着妹妹,要不就是哥哥跟她在一块,自己不便打扰,好好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你去的话我就不去了,一会还得回尚书府拿斗篷和其他的东西。」纪问柳听说她要去看齐悠柔,顿时安心,「头一回参加春闱,她很紧张。」
林青槐考中状元跟茂林四杰关係不大,现在上京的百姓都在看着她们四个。
身为茂林四杰的弟子,又一直在青云书院读书,虽然在秋闱中上榜已是很优秀,可大家更想看到她们再次上榜。
「我去安抚她,你快收拾,名帖和会试卷结票拿好,别到了明日才发现没带在身上。」林青槐含笑起身,「明日我在贡院门外等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