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郁脑子嗡的一声,试探地问:「我干什么了?」
向笙眉毛微挑,轻笑了声,说:「你昨晚上在火锅店里跳了二十分钟桑巴,我好不容易把你拽回家,结果一进门你就要脱我衣服,我宁死不从,一手刀给你放倒了,并且顽强的把你拽回了房间,结果您回馈我磨牙打呼噜一条龙服务,我只能委屈自己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上。」
周郁看着向笙胡诌乱扯,内心的那点不安逐渐消失——看样子昨晚上她没干什么社会性死亡的事。
「是嘛,我都这样了您都没把我转交给警察叔叔,看不出来向老师有成为当代活雷锋的潜质,转过年三月五号不把您当榜样让全国人民学习都丧良心。」周郁淡定地说。
向笙把蜂蜜水递给周郁,笑意粲然:「这倒不用,家母家父都是光荣的党员,我对您的照顾属于家庭教育里的重要一环。」
周郁无语,抿了口蜂蜜水,抬眼便看到电视屏幕上头髮乱遭的自己。和一旁整洁利落的向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把头髮拢了拢,刚想绑起来的时候,手不轻不重的被向笙拍了下:「周老师,头髮那有不梳开就扎起来的。」
向笙从卫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可摺迭的气囊梳,一手捧着她的头髮,一手小心地梳着,遇到打结的地方动作就更加轻柔。周郁因为宿醉而紧绷着的神经也放鬆了下来,下意识想找个东西靠着。
向笙轻笑了声,声音温柔的好像是在哄小孩:「别闹,梳完了想怎么靠都行,乖。」
「向笙。」周郁轻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
「你能别老用哄小朋友的语气和我讲话嘛,我都这么大年纪了。」
「你多大年纪了,」向笙把梳子放到了一边,娴熟地编着头髮,「我就比你小一岁,好吧。」
「是嘛,」周郁轻笑了声,拍了拍她的膝盖,说,「叫声姐姐听听。」
「去你的吧,咱俩可能只差几个月,」向笙说,「我三月十二号生日,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大年初一。」周郁说。
「这么凑巧的吗?」
「嗯,」周郁点了点头,「我们家那边过的是农历生日,而且,我算是早产,我出生前我妈正准备和我奶奶去拜年,结果羊水破了。」
向笙从背后环住了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这样啊,我们向老师原来是提前送达的惊喜啊。」
周郁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讲出口。
一个能把早产理解为提前的惊喜的人,可以想像得到,她从小是生活在一个怎样完美和谐的家庭里。以至于在接受了社会的毒打后,还愿意相信童话。
「弄好了,喜不喜欢?」向笙把手机递给了她,与其说是询问她喜不喜欢,不如说是准备接受夸奖。
「好看,向师傅手艺真好,下次还来找你。」周郁莞尔,想了什么,问道:「向笙,你有小名吗?」
「没有。」向笙把下巴靠在她的肩上,否认道。
周郁有些怀疑:「真没有?」
「我名字就俩字,我爸妈从小对我就是全名召唤。」向笙回忆了下,说:「不过我奶奶是南方人,喜欢叫我阿笙,据我妈说,我小时候我爸嫌弃这个小名太男孩子气了,一度想说服我奶奶叫我淑芬。」
「哈哈哈哈哈,」周郁点评道,「淑芬多贤惠,和你的气质多搭。」
向笙用下巴轻轻戳了下她的肩膀,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说:「我可是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新锐摄影师S,贤惠这个词哪里符合我气质了?」
周郁拿起茶几上温热的蜂蜜水,说:「这不,挺贤惠的嘛。」
向笙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周郁下意识别开了视线。
向笙鬆开她,走到沙发的另一边垂眸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看完后瞥了眼低头啃杯子的周郁,心里忽然一阵柔软。
「10086的简讯,你紧张什么,」向笙轻笑了声,「周老师,你现在特像我保养的小情人。」
周郁把杯子放到桌子上,说:「行啊,请问老闆一个月能给打多少钱啊?」
向笙上前搂住了她的腰,声音喑哑道:「全公司最值钱的就老闆自己了,周老师笑纳一下?」
「不......」话音未落,周郁的唇上便覆上了一片温软,向笙微凉的手指在她的脖颈上摩挲着,一种难言的快感充斥在大脑中。
「我剪指甲了,姐,姐。」
——
接近年底,所有的一切都好像被摁下了倍速键一样飞快进行着——除了向笙。
她工作室一共五个人,除了她和陆君回两个早就远离学校的人以外,剩下仨都还是要应付期末考试的大学生。
作为一个很有良心的老闆,她干脆提前放了假,然后心无旁骛地留下了上华,充当周郁的闹钟和厨娘。
周郁每天走出办公楼的时候,便能看到向笙坐在长椅上,或举着相机拍着车水马龙,或低头摆弄相机,安安静静,乖乖巧巧。乖到周郁忍不住想逗逗她,但向笙身上就好像安了雷达一样,总会在她成功的前一秒发现她。
「你后脑勺是安了小型摄像头吗?」周郁有些丧气地问。
「没有,」向笙握住她的手,说,「常言道『爱会麻痹人的双眼』,但这话在我这里不太适用,这条路上每天这个时间段平均每分钟经过267个路人,但你出来的时候,我就看不到他们了,只能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