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准备全程装眼瞎的陆君回,实在装不下去了,笑着对周郁解释道:「周小姐啊,我们老向不是不喝,是不......」
话音未落,向笙一胳膊肘捣在了他腰上,陆君回脏话刚想出口,便对上向笙冷下来的眼神,他这才想起来,向笙不能喝酒是医嘱。
本以为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但周郁喝多了后特别较真。她回头便撞上了周郁泛红的眼睛正审视着她,奶声奶气地质问:「你为什么不喝!」
「还吃肉吗?」向笙移开视线,问。
「不吃,」周郁靠回椅背上,摇了摇头,喃喃道,「我累了,想回家了。」
说完,周郁眼前越来越模糊,就在差点睡着的时候,突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她下意识抱住了香味的来源,向笙温柔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周郁,我带你回家。」
「嗯。」周郁往向笙身上蹭了蹭。
角落里的Emily终于按耐不住,悄悄地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她看着照片,心情比今夜的月光还要美丽。
——
老城区的街边永远热闹,小摊前的大排长龙和玩着跳格子的孩子们一起构成了这座钢铁森林中最生动的定格照。
周郁跟在向笙身后,低垂着头往前走着,走着走着,忽然撞上了向笙的后背。
就在要摔倒的瞬间,向笙眼疾手快地把人拽回了自己怀里。
她靠在向笙怀里,两眼茫然,似是还没缓过来神。
向笙苦笑了下——得,这是彻底喝大了劲,连害怕都忘了。
出于安全考虑,向笙放弃了让周郁自己走路都计划,把人背了起来。周郁清醒的时候,十句里九句半是怼她的,喝多了倒是变乖了,怎么都行,任由她摆弄。
昏黄的街灯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宛如两个本就应该在一起的灵魂重新契合。
晚秋的风凉的彻骨,周郁下意识搂紧了身下最大的「发热源」。
她这一使劲,向笙一口气没喘上来,止不住的咳嗽,周郁皱了皱眉,手上的力气鬆了松,嘀咕道:「别动,不舒服。」
向笙缓过劲,被气笑了:「醉鬼事儿还不少。」
周郁拍了下向笙的肩膀,嚷道:「我没喝多!」
「疼,姐姐,咱能轻点吗?」向笙懊恼道,「我就该全程盯着你。」
「我没喝多,」周郁往向笙的颈窝上蹭了蹭,问,「你是向笙吗?」
向笙耐着性子回道:「是。」
「你看,我知道你是向笙,所以我没喝多。」
向笙无奈地说:「要是判断是不是酒驾也用您这法子,全国得多多少漏网之鱼啊。」
「向笙,我好像只知道你名字,」许是因为喝多了,周郁的声音变得有些黏糊,「都睡了三次了!我怎么还只知道你的名字啊!」
此话一出,路边跳格子的小朋友都愣住了,向笙倒吸一口凉气,背着周郁快步离开了小孩子们的视线范围内——祖国的花骨朵们可听不得这些虎狼之词。
但周郁越想越亏,趴在她耳边嘀咕着:「我亏了啊!亏死了......」
老城区的夜空不同于CBD,虽然也泛着霓虹的红光,但总体还是墨蓝色的。
隐藏在云层后的星星偷偷地探出头,张望着这个和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土地。
「周郁,」向笙轻声唤了声周郁的名字,「你醒了酒还记事吗?」
「不知道。」周郁摇了摇头。
「好,那我只自我介绍一次,你忘了我就不再说了。」向笙轻笑了声。
「我,向笙,1997年生人,祖籍天津,生长于京城,家境优渥,但个人没有啃老的习惯,以至于依然挣扎在温饱线上,父母开明,生性喜自由,厌束缚。
「若说平生最幸运的,便是在24岁这一年遇见了25岁的周郁,自此一见佳人误终生。」
周郁「切」了声,不屑道:「你就会说这些让人掉鸡皮疙瘩的话,咱们才认识多久啊,你凭什么喜欢我啊?」
向笙眼中的笑意更浓,她望着高悬在城市上空的启明星,一字一句地珍重道:「之所以一往而情深,便是因为情不知所起啊。」
因为不知所起,所以才更加珍重这份一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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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出自《牡丹亭》题记。
来自亲妈的吐槽:周郁的嘴啊,是真的碎,应该是我目前所有闺女里嘴最贫,最爱讲情话(土味)的一个了。
最后,撒娇打滚求评论~
第15章 前尘(7)
周郁醒来已经是中午了,不同于之前两次,这次她身上穿着衣服。
向笙坐在沙发上修着图,身上穿着一件肥大的黑色卫衣,下身是一条灰色的家居裤,如瀑般的长髮挽成了一个丸子,冷白色的皮肤在黑色卫衣的衬托下白的有一丝病态。
向笙瞥了她一眼,扶了扶架在鼻樑上的眼镜,问:「头痛吗?我给你冲一杯蜂蜜水?」
周郁摇了摇头,手不自觉攥紧了裙子下摆,她看着向笙,莫名有点紧张。
这么些年,向笙是第一个肆无忌惮地闯进她世界里的人。她自我封闭太久了,独来独往惯了,面对向笙这个在自己家里泰然自若的「活物」第一个反应是紧张,然后是不自在。
向笙合上电脑,从茶几下面取出一个玻璃杯和蜂蜜,熟练地兑着水,说:「周老师,你还记得你昨晚上喝多了干了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