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路人马上了楼,一路仙门弟子,一路官府军爷,踩得木梯咚咚作响。晚娘心疼地看了眼楼梯,在心中拜了下菩萨。
「我们在睿州城外一里处发现了打斗的痕迹。」林超一落座,便卸下刀说道,「应是那帮山贼做的。」
江珣接过话:「睿州临镇的百姓近日来一直受无极寨的山贼骚扰,玄天阁收到睿州知府的求助,已经派了门下弟子前去协助剿匪。」
「不错,根据吴大人所说,五日前是有一众仙家修士前往无极山。」林超顿了顿,继续道,「但他们入了山后便再无消息。」
江珣眸中闪过意外之色,说道:「玄天阁接到的消息中,只说是一群普通山贼。只是过于残暴,人数又众多,州府衙役颇觉剿匪之事棘手,故寻求仙家相助。」
「许是消息有误?我方从睿州过来,府衙的捕头说这无极寨里头,有修道者。」林超似突然想起什么,接着道,「他们还说,因仙长们入山五日未回,今日上午便派了一队人马前去玄天阁报信。」
江珣看向程非,程非皱起眉头,说道:「并无此事。」
「那便是了。」林超神色凝重,「我怀疑前去报信的人马和顾公子他们一起,被山贼掳走。」
江珣:「何以见得?」
林超看向谢南靖,说道:「今日我出了睿州城,在去往建安的岔道上遇见了谢公子等人,是他推测山贼在这里出没过。」
谢南靖颔首,接过话:「我等欲前往无极山,在睿州拐入建安的路上看见了血迹,我便留心查看了一番。根据地上打斗的痕迹来看,当时应该有两批人:一批从北面山坡衝下,一批骑着马朝往东边而去。马蹄印戛然而止,显然是遭到突袭。在北坡的树上和地面皆有潜伏的脚印,行事作风与山贼相似。而往东边去的那批人,应该是前往玄天阁的州府衙役。」
众人静静听着,江珣的神色隐在微弱的烛光下,晦暗不明。
谢南靖继续道:「另外,在事发地西边的不远处,有车辙的印记,车从东边而来,看样子是要入建安城,却也被山贼半路拦截。方才入城,我们遇见程小兄弟带着人大肆搜查,便上前问了缘由。现在想来,那辆马车应该就是少阁主要找的。」
谢南靖说罢,房内有一瞬间的沉默。
江珣食指轻敲着桌案,仿佛思考着什么,他突然问:「谢兄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太清山来此是寻何物?」
「实不相瞒。」谢南靖没有一刻犹豫,立马回答道,「我们在找一把刀。」
第15章 教你做人
「杀了同伴,就可以活命。」
二当家说完这句话,不止唐九宁等人愣住,连山贼们也不明所以,面面相觑。这群山贼虽然奸掳烧杀,无恶不作,但也从未生过看人残杀的念头。
但,恶徒是不需要学习的,他们向来无师自通。
大当家首先开口:「我觉得这个有意思,就照二当家所说的做罢。」
「好!我们就看他们怎么自相残杀哈哈哈哈!」
有人带头喊了一句,洞内的气氛又被点燃了回来。山贼们不再吹着下流的口号,而是单脚踩上石桌,举起刀枪,整齐地喊着:「杀同伴!杀同伴!」
二当家竖起食指「嘘——」了一声,周围立马静了下来,他说道:「我们要安静地看,听清他们的每一声惨叫,看清他们每一个丑陋的表情……」他说罢,看见俘虏们还绑着,向手下使了个眼色,「把他们鬆开。」
立刻有人上前,三下五除二解开了绳子。
包括唐九宁和顾子言在内,活着的人总共有七人。被解开束缚后,他们活动了下手腕,控制不住地去看不远处躺着的那把小刀。
这把山贼用来割牛肉的刀,是随处可见的防身刀具,宽不到两寸,长不过一尺。
但足以杀人,甚至一刀就可以解决。
没有人挪动一步,唐九宁观察了一下,发现玄天阁派来剿匪的都是些年轻的弟子,个个脸吓得惨白,还有人抖着手指颤声喊道:「师姐……怎、怎么办?」
得了,没救了,这时候还想着靠江以莲。唐九宁转眼一看,果然,江以莲自己也被吓得不轻。
「凭、凭什么我们要照做?」江以莲问道,语气有点磕磕绊绊,大概也心知这句话问得愚蠢,但那点大小姐脾气总是不合时宜地要出来溜一圈。
二当家轻笑一声,随手又拿起一把小刀。众人见识过他的手段,知道他这一刀飞过来,可能又要死个人。
有人迈开脚步想要躲避,边上的山贼架着刀恐吓,那人又战战兢兢地退了回来。
这仙家的人失了灵力,便如待宰的羔羊,连凡人也能磨磨刀将其宰杀。
顾子言拉了拉唐九宁的衣角,轻声问道:「要不我们演一场戏,拖个时间?」
唐九宁摇摇头,回道:「你以为他们看不出来?」
见没人动作,二当家又说道:「不如我来帮你们分析分析。你们不肯下手无非是因为这残杀同门的行为,离经叛道,做了便无法在仙家门派里呆下去了。」他哼笑一声,继续道,「怕什么?你杀光了所有人,又有谁知道?大家都会认为是山贼所做,你还能回宗门吃好喝好,当你的仙家人。」
「各位,我说得可对?」
二当家的声线像砂纸一般粗糙,磨过听者心臟深处的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