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还是站在原地,没人踏出一步。
二当家嘆了口气,他用二指衔着短刀,灵活地转动刀片,刀刃擦着皮肤而过,看得人心惊肉跳。
「那就没办法了。」他话音刚落,手腕一旋,作势要掷出短刀。
电光火石之间,有人动了。
几隻手一同伸出抓向地上的刀。一隻女子的手最快,指尖堪堪触到刀柄,她嘴角正要勾起,还未尝到喜悦,突然又一隻脚快速插进来轻轻一踩,小刀旋着飞向空中。
「啪」的一声,唐九宁在半空中稳稳接住刀,她朝仍做俯身抢刀状的江以莲微微一笑。
「江师姐,可惜了,晚了一步。」
江以莲伸出的手紧握成拳头,缓缓站直身子,咬着后槽牙盯着唐九宁。
唐九宁笑容更深,她眉眼弯弯地回视对方,提声说道:「还请各位小师兄们帮我个忙,暂且退后几步,我有一桩私人恩怨要和江师姐了结。」
在场的几位玄天阁的弟子,都是在练武场一区修炼的等级较低的弟子,目睹了当日江以莲欺负唐九宁的全过程。他们隐约猜到唐九宁想做什么,犹豫着便后退了数步。
顾子言皱起眉头,他有些担忧地看向唐九宁。表妹没和他商量便冲了出去,不知道打得什么算盘。
二当家伸出手鼓掌。「啪、啪、啪」几声迴荡在山洞中。
「好,欢迎两位来做个开场,请罢。」他嘴角带笑,退坐回位置上。
江以莲看了眼唐九宁手上的刀,心想对方虽然有武器,但这细胳膊细腿的,也未必打得过自己。
她先发制人,抬脚踢起一抔黄土,趁唐九宁抬手遮挡之际,出手抢刀。
抓到了!江以莲握住唐九宁拿刀的手腕,一阵欣喜。突然手臂一痛,只见唐九宁握着刀,刀尖朝下直接扎进了江以莲的小臂。
扎得不深,但是疼痛万分,江以莲忍住没鬆手,伸出另一隻手去夺刀。
唐九宁立马用空着的手挡住她,两人单手过了三四招。江以莲见没了法子,便要伸腿踢,想不到唐九宁比她反应更快,直接膝盖一顶,江以莲只觉大腿一阵抽痛,站不住单膝跪了下来,手也随即鬆开。
唐九宁鬆了松握着刀的手腕,笑道:「江师姐,还有什么招?儘管使出来啊。」
江以莲始终夺不下刀,恼羞成怒下直接向唐九宁扑了过去。
唐九宁避开她胡乱的一击,握着刀柄从侧面攻她腰侧,江以莲整个人一软便要倒下,唐九宁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回身一旋腿,把她拦腰踢飞了出去。
江以莲脸上沾了灰,趴在地上咳得死去活来。
唐九宁哼笑一声,说道:「江珣说的真没错,还真是出门在外就被打成狗。」
「你!」江以莲听见这话,立马怒气冲冲地转过身。
身子扭到一半,肩上一股大力袭来。
「砰!」
江以莲被唐九宁正面朝上按回地上,后脑勺撞地,整个人震得晕乎乎。她看见唐九宁骑坐在自己身上压着自己,冰冷的刀光在那人的右手上闪现,她一个惊悚清醒过来,失声喊道:「你要干什么?」
唐九宁高举着刀,冷冷地说道:「还能干嘛,送你上西天。」
「不要!住手!」江以莲不得动弹,惨叫出声,「不要杀我,我错了,我错了……」
「你、错、哪、了?」唐九宁俯下身,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双桃花眼带着冷意,看得江以莲心里一惊,她再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点哭腔:「我、我不该找你麻烦,不该打你……」
「就这些?」唐九宁眉头一皱,作势便要下刀。
「啊——等等,还有还有!」江以莲眼睛一闭,又喊道,「我、我……刁蛮任性,横行霸道,无理取闹……」
江以莲骂了自己一连串的词,唐九宁静静地看着她,如同当日在练武场上,江珣赶来之前,她也是这样的眼神。
江以莲忽然就觉得心里一凉,像是被扼住咽喉一般止住了声。
唐九宁的眼里盪过一丝笑意。
手起、刀落。
顾子言心里一惊,扒开人群欲挤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
刀划开皮肉,江以莲惨叫声响起。
左肩剧痛无比,她抖着嘴唇,眼珠微动转过去一看,这把刀擦过自己的肩膀,深深地扎入地面。血浸染衣裳,江以莲已顾不上疼痛,她目光转向唐九宁。
「这一刀,是教你怎么做人。」唐九宁淡淡说道。
江以莲这时候才感觉自己的心跳慢慢回来了,她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手脚无力瘫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冷汗。
原来死亡靠近的时候是这般恐惧与无助,那瞬间如此短暂,却如同去地狱走了一遭。
唐九宁没有拔出刀,而是再次俯下身子,靠近江以莲耳边轻声说:「等会把我逼到二当家那边去。」
江以莲:「?」
「想要活着出去的话就照做。」唐九宁说罢,拔出了刀,给了江以莲一个眼神。
江以莲虽然现在脑子还晕晕乎乎,但大难不死之后,她似乎福至心灵,立刻懂了唐九宁的意思。她突然劈手夺过刀,一把推开唐九宁爬了起来。
她握着沾血的刀,不顾肩上涌出的血,一步一步靠近唐九宁。
唐九宁只能缓缓后退,与江以莲拉开距离的同时,她用余光瞄了二当家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