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鸷开口,面上冷静:「古源镇里有几位世家的人,修为不低。你的身份若是暴露了,会很麻烦。宣护法已经赶去古源镇,你暂且等等。」

让唐九宁在这里等消息,让别人去为她出生入死,她活了十几年都没想过这种事。

「你还是弄错了一件事。」唐九宁抬眼,语气铿锵,「我说我不打算回万魔窟,不仅仅只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想要丢弃的,是魔尊之女的身份,所以你不必跟着我,万魔窟也不需要保护我。我在这世上,只有一个身份,那便是唐逸元的徒弟,唐九宁。」

萧鸷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欲言又止,他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唐九宁走了两步,萧鸷又出声叫住了她:「我想保护你,是出于我个人的意愿,与万魔窟无关。」

她的脚步停了一瞬,心里激起了一丝波澜,但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生平第一次露出冷漠到近乎残忍的一面,是对着萧鸷。

她做了选择,因为有些东西,她至始至终没有勇气去面对。

古源镇。

顾子翌噙着一抹笑,看着巷子里头戴斗笠的人:「前辈,能否为方才的行为,做个解释?」

因围观的人太多,顾子言探头探脑,试图往里面挤,他今天是来看「魔尊之女」长什么样的,想不到还真碰上了热闹,他拉了拉谢南靖,一扬下巴,问:「那人是谁啊?」

谢南靖目光定定地看着前方,听到顾子言问,他摇了摇头。他也发现了自己的剑招被此人所截,但对此人的身份却毫无头绪。周身涌动的分明是灵力,看着不像是魔门的人,那他又是为什么要对「魔尊之女」出手相救?

他沉默了片刻,又皱起眉头:「顾大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问我?」顾子言摊摊手,无奈道,「我怎么会知道?虽说是亲生的哥,但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我就没想明白过。」

顾子言又开始东张西望,忽地瞧见了一人,连忙招手。

「哎,阿珣!」

江珣徐步走了过来,和谢南靖目光相撞,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疑惑,于是暗暗把心中怀疑的对象排除了一个,又将目光重新聚集在顾子翌身上。

唐逸元的视线贴着斗笠帽檐射出,只粗略一扫,便明白对方是衝着自己来的。他拧着眉头想了半日,这些年来虽然做事不太靠谱,坑蒙拐骗连带吹,但眼前的人,看样子不像是来讨债的。

唐逸元抬起斗笠,露出一张道道沟壑的老脸,笑得皱纹像波浪一般:「老夫看那小兄弟的剑招太狠,怕一不小心误杀了『魔尊之女』,届时面对一具尸体,什么也问不出,情急之下这才出手。倒是这位小兄弟——」唐逸元看向顾子翌,「眼神真好,竟看出是老夫扔的石子。」

顾子翌眯起了眼睛,这老头的回答不仅滴水不漏,还将问题反抛了回去,看不出来,还挺谨慎。但自己是有备而来,自然不打算两手空空而归。

「清元真人。」顾子翌嘴角弯着,开门见山道,「你说的这些,我可一个字都不信。」

唐逸元的神情僵了一瞬,他算不上在仙门混得风生水起,但老一辈的修士,多多少少认得他,年轻的时候,他没少帮仙家的人摆阵画符,常常是空着手串门,随意指点了一下护宅的阵法,便能满载而归。

修士们开玩笑说,清元真人修补过的阵法,他自己都解不开,意指其坚不可摧。

但是十几二十几年过去了,他彻底消失在修真界,这些小辈们很少有知道他的,更别说认出他了。

所以顾子翌的这声「清元真人」,叫得唐逸元心里发慌。但他面上仍稳如泰山,笑容不减丝毫。

「想不到这么多年了,还有人记得老夫的道号。」唐逸元抓了一把头髮,哈哈干笑了两声,又将斗笠戴正,「既然『魔尊之女』已经抓到,老夫就不打扰各位了,告辞。」

「慢着。」顾子翌喊住他,「晚辈话还没讲完,前辈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清元真人,本名唐逸元。」顾子翌负着手,踢了踢脚前的碎石,调子懒洋洋的,像在讲故事,「祈川人士,八岁那年,父母被山贼所杀,孤身一人上大衍山修行。」

唐逸元停下脚步,眼尾扫向顾子翌,面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十七岁,学有所成。独创炼魂阵法,闻名天下,据说可以起死回生。十八岁,因研究邪阵,被逐出师门,同时炼魂阵法图被大范围销毁,至今在仙门都找不出完整的一份。」

「此后,云游四海二十载,直到三十七岁那年,在仙魔两道混战中,捡到了一个人。」

顾子翌眼里闪着幽光,像一隻锁定猎物的野兽,笑得阴森森:「唐真人,我说得可有错?」

唐逸元心猛地一颤,手心微汗。但他不表露出丝毫,只冷嗤一声,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前半段说对了,稍微翻一翻仙门史书,都知道。但是说我捡到了什么人,我不知道,也不知你在说什么。」

「无妨,有人能够证明。」顾子翌朝侧面歪了歪脑袋,示意将人带上来。

立刻有人押着张妍过来。张妍的帷帽没摘,踉跄了几步,摔倒在顾子翌跟前,手掌擦破了皮,痛得厉害,像钻心的一样。她转头看向顾子翌。

顾子翌垂眸:「说。」

张妍咬了咬嘴唇,颤着手将帷帽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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