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什么糕啊?」姚不为笑得揶揄,拿胳膊肘蹭了蹭叶闻流的胳膊,「依我看,咱们叶师弟这般魂不守舍的,是心里有人了。」
丘浅寒乐呵呵笑了笑,讷讷道:「姚师兄,你说什么呢?叶师弟整日待在这沐春殿,也见不到什么姑娘。就是出了沐春殿,也没见他同什么姑娘亲近过。」
叶闻流收了心神,朝着姚不为扬扬眉:「姚师兄,我那点儿小心思你不是一直都知道么?有什么可说的,倒是你……」他递给丘浅寒一个眼神,笑得是那狡猾的狐狸,「哎,丘师兄,你有没有发现那洛神谷的荩衣姑娘同咱们丘师兄倒是挺般配的?」
前面一段话丘浅寒听得稀里糊涂的,不过叶闻流后半段的话他倒是听明白了 。他傻乎乎望着姚不为,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姚师兄,咱们叶师弟说得不错,我瞧着那荩衣姑娘就不错。那日灵湖来攻我无垢天时,她不是还帮过你么?」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姚不为想反驳。
「姚师兄,那荩衣姑娘生得明艷动人,不正是你喜欢的类型么?」丘浅寒带着一脸的真诚,全然没有半分说笑的形容,「虽然说她性子有些跋扈张扬。」说到这里,丘浅寒回头瞅了瞅叶闻流,「这性子同咱们叶师弟倒是挺像的,不过你看,现在你和叶师弟相处得不也挺好的么?依我看吶,你们两个凑一对挺好的。」
姚不为带笑的麵皮僵了僵,然后他伸手在丘浅寒脑门儿上重重一拍,面上笑意不减叫人瞧不出喜怒:「就你聪明,净会瞎猜。若是不会说话那你以后就少说两句,没人拿你当哑巴。」
丘浅寒动作笨拙地往边上躲了躲:「哎,姚师兄,你别打了!我往后不乱说了!不乱说了还不行么?」
「这还差不多。」姚不为收了手,继续吃瓷碟中的花生。
「欲盖弥彰?」叶闻流笑得欢快,「姚师兄,我看你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才对,哈哈!」
「闻流。」淡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叶闻流回头,得意的笑瞬间噎在了嗓子眼儿里,他忍不住干咳起来。姚不为丘浅寒也瞧见了身后的乙莫年,纷纷起身行礼:「岁华尊。」
乙莫年踱到叶闻流跟前,伸手探探他额头的温度。确定没什么异常,这才转身回了正殿:「随本尊来。」
叶闻流衝着姚不为挤挤眼,在丘浅寒肩上拍了拍,吆喝道:「师弟我先走了。」欢欢喜喜跟进了正殿。
丘浅寒站在院子里,瞧着紧闭的殿门发呆:「姚师兄,我怎么感觉岁华尊看叶师弟的神色似乎与往常不大一样。」
「怎么不一样?」姚不为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佯装无事笑了笑,「我怎么瞧着没什么两样。」
「是么?」
「当然是了。」姚不为推推丘浅寒,「时辰不早了,咱们也该回了。」
「奥,好。」
院子里丘浅寒姚不为的谈话被乙莫年尽数收入耳中,他神色怔了怔,自己的表现竟是这么明显么?
「师尊。」叶闻流站在一边,一脸喜色,「师尊唤徒儿来所为何事?」
乙莫年收了心思,目光淡淡望着叶闻流:「今夜本尊同尹仙翁有事商议,疗伤的事……」儘管那种事两人已经做了十几次,可是每每提起,他还是忍不住麵皮发热,「今日早些。」
叶闻流笑着咧咧嘴:「都听师尊的。」
「好,你先回房,本尊一会儿过去。」
「是,师尊。」
傍晚的光景,乙莫年来了偏殿。
到时,叶闻流刚好在坐在桌边,手里握着的书本歪歪扭扭。
听到开门的动静,叶闻流一双眼睁得老大,儘是期待:「师尊!」
乙莫年今日穿了件月白纱袍,风轻轻吹过袍角,纱袍随风扬起层层涟漪。他身披月色,踏风而来,好看得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
「嗯。」乙莫年神色淡淡踱到桌边,挨着叶闻流坐下,「准备好了么?」
叶闻流眉间夹着清浅月色,眼角的笑意化作丝丝缕缕的温柔将乙莫年慢慢包围:「嗯,准备好了。」
乙莫年没有说话,他抬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下就要起身。一个不留神碰翻了茶壶,晕湿乙莫年一片袍角,叶闻流赶紧上前来收拾:「师尊小心,别割了手。」
这话刚出,叶闻流「哎呀」一声,血迹自指尖滴落。乙莫年上前握住他的手,小心为他拭去指腹上的血迹,眉间是淡淡的心疼:「鲁莽无状。」
叶闻流笑嘻嘻瞧着乙莫年不说话。
乙莫年自怀中拿出一方绢帕,他小心翼翼帮叶闻流包好伤口。叶闻流突然拉住乙莫年的手,眼底亮晶晶的,隐约还带着一丝忐忑:「师尊。」
「何事?」
叶闻流有些紧张,手心沁出了层薄汗,他迟疑半晌才开口:「师尊同徒儿做这事只是想为徒儿疗伤,还是……还是……对徒儿也存了旁的心思?」
这个问题在他心头烦扰多日,如今能当着乙莫年的面亲口问出来,叶闻流这心里轻鬆不少。
乙莫年平淡的眉心不着痕迹皱了下,然后眉心重新舒展开来。他平视着叶闻流的眸子,目光极轻极淡,还带了丝清冷:「疗伤而已,莫要多想。」
心口处,缓缓裂开一道细缝。然后,那细缝越裂越大,越裂越宽,最后哗啦一声碎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