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怨起身下榻,眉眼迷离,脚下虚浮。无根担心他跌倒,人往他边上挪了挪,远远虚扶着:「邪祖,当心。」
「你不愿意?」空怨一步一晃,终于晃到叶闻流跟前。
丝丝酒气在鼻尖萦绕,叶闻流撇开眼:「你算计我,我自然不愿帮你。昨日好心帮你,不过是瞧你委实可怜。你可别异想天开,想让我当你的顺手郎中。」
「呵呵……不愿意?」空怨收了笑,淡蓝色的眸子里含着邪气。他伸手扼住叶闻流的下巴,捏得他生疼,「要么给我疗伤,要么我将乙莫年妖灵的事公布天下,自己选。」
叶闻流冷冷看他,怒哼:「果真是卑鄙。疗伤就疗伤,总是威胁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空怨满意勾勾唇,由无根扶着坐回榻上:「那就开始吧。」
连续去了岐竹洞十几日,空怨的眼睛竟渐渐好了,为此,空怨十分欢喜。
他吩咐无根召集灵湖众人摆宴席庆祝,对此,叶闻流毫无半分兴趣。
开席前,叶闻流去了趟岐竹洞。
到时,空怨正在洞中着衣。叶闻流瞧他忙着,就要矮身往外退。
「既然来了,那就服侍本祖更衣。」
叶闻流心想自己有事相求,态度自然不能太过强硬。他咧嘴笑笑,有些狗腿:「好来!我这就来!」
对于叶闻流的反常空怨有些意外却并不抵触,他展开双臂,静等叶闻流服侍。
叶闻流将金丝麒麟袍给他穿上,又替他束了发。收拾齐整,叶闻流又跑到空怨跟前替他整理领口,心里琢磨着这话要如何说才能够得偿所愿。
空怨本来身板笔直平视着正前方,瞧着叶闻流在他衣领处磨蹭半晌没有下一步动作,他低头,恰巧看到那人在愣神。
神情时而纠结,时而欢喜,眉间挂着孩童般天真干净的颜色。
他望着叶闻流低垂着的长睫,小巧的鼻头,眼里竟流淌出一股子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邪祖。」叶闻流忽然抬头,空怨躲闪不及同叶闻流的眸子对了个正着。察觉到空怨在偷看自己,叶闻流也有些诧异,「邪祖在看什么?」
他害什么羞?他堂堂灵湖邪祖,难不成还怕这个初出茅庐的黄头小子?「这是我的住处,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本祖。本祖想看什么便看什么,还轮不到你管。」
「是。」叶闻流没有顶嘴,顺从低下头继续为他整理袍子,沉默了半晌终于开了口,「邪祖。」
「嗯。」空怨瞧着胸口来回晃动的小脑袋,竟觉得有几分可爱。
「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事要求邪祖。」在腹中反覆琢磨的话说出口,叶闻流鬆了口气。
空怨心情不错,他继续低头看着叶闻流忙活:「什么事?」
听出空怨话里的温和,叶闻流稍显错愕。不过细想之下,这样于自己有利:「邪祖你看,我治好了你的眼睛,也算是大功一件。」
空怨嘴角带笑:「不错。」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但他看着此时的叶闻流就是忍不住扯起了唇角,「的确是大功一件。」
叶闻流心中窃喜:「那既如此,我也算替师尊弥补了过错。」
空怨麵皮发黑。
「要不您看这样好不好,我在您跟前带着也是碍您的眼,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放小的走吧。」叶闻流不敢去看空怨的脸色,「当然了,师尊妖灵的事麻烦您不要告诉仙门,这个算我欠您的。」
空怨眼底的笑意渐渐隐去。
「待到以后,若是邪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不是违背仙门道义的事我叶闻流保证帮。」
空怨脸上的笑彻底消失殆尽。
自己说了半天,空怨也没搭话。叶闻流这心里发虚,忍不住抬头:「我这人说到做到……不会……」看到那张邪气萦绕的一张脸,叶闻流彻底说不下去了。
「你想离开?」目光如狼,眼底狂乱。
坏了?还是生气了。叶闻流强撑着一脸干巴巴的笑:「邪祖你看,是这样的。我本是仙门中人,整日戳在您跟前这不是给您添堵么?」
「不添堵。」
脸上的笑僵了僵,叶闻流继续皮笑肉不笑:「那个……我留在灵湖关键是没什么用处……」
「有用。」
这话让叶闻流怎么接?
空怨扯住叶闻流的手腕,将人拉到跟前,眸光中波涛暗涌:「不许走,本祖不准你走。」
「可是……」
「邪祖,宴席开始了。」无根躬身禀告,目光在两人的身上稍作停留。
「知道了。」空怨鬆开叶闻流,怒气腾腾离开。走到洞口,侧身吩咐无根,「看紧叶闻流。」
「是。」无根极恭敬应下,抬眼盯了叶闻流一眼。
他那一眼太过渗人,看得叶闻流浑身直抖。
宴席之上,奉承恭喜的话不绝于耳。
叶闻流自觉无趣,躲在个角落闷头喝酒。
酒喝到一半,瞧见个灵湖守卫鬼鬼祟祟跑到空怨跟前说了些什么,空怨悠閒的目光变作满眼阴戾。
隔得太远,叶闻流听不清守卫的话,可直觉告诉他,灵湖外头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