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容是中年人模样,拱了拱手,微笑道:「诸位道友杀得好不热闹!本座不才,愿为诸位道友做个和事佬,如何?」
张随真冷笑道:「玄魔不两立!我等玄门正宗,秉持正道,岂能与魔道媾和?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练气士耻笑?」下了极大功夫,方有今日围杀之局,岂会给司徒化那厮轻描淡写几句便罢手言和?拿纯阳老祖的面子往哪里摆?
五蛊神君战到此处,锐气已失,心中极愿罢手言和,但抹不开面子,梗着脖子叫道:「不错!玄魔不两立,今日之战又关乎人道气运,乃长生之辈渡过大劫的关键,必然死战到底!」
司徒化一双泛着星芒的眸子幽幽望了他一眼,表情似笑非笑,慢慢说道:「五蛊道友说的不错,这人道气运乃是长生之辈渡劫的关窍所在,若能得天子一纸诏书册封,便有人道气运加身庇护,就算四九天劫降临,亦能从容而过。只是如今靖王已死,天下逐鹿者唯有三家……」
顿了一顿,「一者大明新帝,有太玄派长老弟子辅佐,为人道正统。二者陈建德,起兵于极北之地,降伏蛮国,兵将骁勇。三者吗,便是这左怀仁了。三部人马皆有玄魔大派支持,若要分出高下,唯有死伤几位老祖方可。试想我等长生之辈,求道何其之难,哪一个不是有大气运者?若为这般无聊之事搞得道行尽丧,岂不可惜?」
一番话倒是颇有道理,六位老祖不由得暗暗点头,张随坚板着脸道:「你待如何?」司徒化嘿了一声,道:「那也简单,我星宿魔宗有个提议,便是天下三分,人道气运三分!」
此言一出,几位老祖面面相觑,惟庸颇感兴趣,又问:「如何三分?」司徒化道:「便是新帝、陈建德、左怀仁三个各自称帝,玄魔两道各选其一辅佐!」
第九百六十章 五蛊被卖
此言可谓石破天惊,玄魔两道为了人道气运,大家打生打死,就算有人想息事宁人,也无人敢在门中长辈面前直言此事。但被司徒化这位玄阴老祖提起,众老祖细思片刻,均觉此事大有可为。
大家打生打死,不过为了能有人道气运加身,渡过大劫。但道家四九重劫好死不死,偏偏与轮迴盘重光赶到一处,众人皆感大祸临头,这才奋力厮杀。不然平日高高在上的长生老祖们,何以会扯下麵皮,亲自下场动手?
但照如此这般局势,已然势成骑虎,再打下去难免有老祖陨落,届时一发不可收拾,局面势必失控。司徒化之意,与其大家打生打死,不如各退一步,三分气运,留待有用之身,对抗天劫,岂不是好?
张随坚按住龙虎伏魔神剑,皱眉道:「若是一家一统天下,足可保住数位长生级数安然渡劫,但若三分气运,难免将人道气数摊薄,每一位人皇下旨,也只能保住一二位老祖而已,不患寡而患不均,此法仍是后患无穷。」
凌冲还是首次听闻此事,只觉十分有趣。司徒化阴笑道:「此法纵有后患,也比眼下诸位火併来的强些!」
玄门三位老祖各自打了一个眼色,惟庸道:「兹事体大,非是我太玄一家能定夺,还要回山禀过掌教师弟再议。」司徒化点头道:「那是自然!」转头向普济笑道:「人道气运之事,由玄魔两道共商,就不麻烦楞伽寺诸位神僧了!」
普济神僧微笑道:「我佛门自性清净,不染杀劫,四九重劫之事自然不敢参与。但愿诸位以慈悲为旨,少造杀孽,则苍生有福矣!」
魔门三位老祖俱都冷笑不已,意甚不屑。修炼魔道之辈分属玄阴魔界管辖,本与道家四九重劫无关,但九天仙阙仙督司降劫之时,总喜替天行道,多多杀戮魔道中人,因此本是道家练气士的劫数,也成了魔教中人的劫数。魔道中人也盼着玄阴魔界何时也来一个魔道四九重劫,可惜魔界中人勾心斗角,互扯后腿,根本不能似仙阙群仙那般将力道拧成一股,只好作罢。
张随坚道:「老道便是正一道掌教,自然做得主来,只要你魔门将五蛊神君交出,我正一道便同意三分气运之事!」张随真瞧了乃兄一眼,默不作声。
如今看来,司徒化的提议,惟庸、殷九风、薛蟒三个已有些意动,还需门中之主拍板,但大体不会违逆,只因此事合则多利,大家皆无余力再斗将下去。不如趁还未落定,先捞些好处。
张随坚亦是老于世故,深知五蛊神君本是散修,与魔教各派不睦,不过事到临头,大家皆为利来而已,只消用三分气运之事引诱,殷九风三个定会将之抛弃!
果然司徒化事不关己,说道:「此事要看殷、薛两位道友如何区处。」五蛊神君暗觉不妙,叫道:「三位道友,大家皆是魔门一脉,同气连枝,一损俱损,你们若是见死不救,传扬出去……」
殷九风阴笑一声,说道:「说来五蛊道友亦是南疆一方教祖,同属魔门一脉,自当相互扶持才是!」薛蟒也道:「道友放心,我等岂是见利忘义之徒?」
他俩越是说得好听,五蛊神君越觉心底发寒,冷笑一声,身前忽然一团乌云炸开,无数细小之极的蛊虫发出嗡嗡之声,震动四野,向张随坚师兄弟扑去,他自家蛊祖千足划动,游走虚空,瞬息之间已在千里之外,竟是夺路而逃!
堂堂一方教祖,竟沦落至斯,五蛊神君想来,真是长歌当哭。但不逃不行,魔教中人落井下石乃是家常便饭,根本不敢将自家性命交託薛蟒、殷九风之辈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