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顾言风被烦的不休,当下冒了火,抻着长剑就要出鞘,却被后者拦了下来。
「丹姐姐,我这就跟你回去了。」
江月旧冲男人使了个眼色,而后从后边走出来,一步步走向女人。
丹微收了冷刃,刚要抬手将人拽到窗户边,就见少女猛地扬起一阵红色粉末,铺天盖地糊了她满头满脸。
「快走!」
江月旧腰肢一转,折身而返拉住男人的手掌,飞快地往外跑去。
午间出门的时候太阳还高悬着,等到三番两次遭追击,夕阳都开始西斜。
江月旧一屁股坐在河岸边,累恹恹道,「我不跑了,实在跑不动了……」
男人停下脚步时瞧见树下开着不知名的小黄花,遂随手拈了一朵,藏在身后。
顾言风走到少女跟前,半蹲下来,笑道,「方才你冲她撒了什么?」
「辣椒粉,昨儿湘竹刚磨好的。」
江月旧狡黠着也笑,眼里亮晶晶的。
男人一颗心跟着柔软下来,情不自禁抬手摸摸了她的发顶,刚准备把藏在身后的花儿拿出来,却听她突然正经起来。
「这场面,我好像梦见过许多次。」
「什么场面?」
「黄昏时分,垂柳岸边,你摸我头。」
少女困惑地摇摇头,自言自语,「可是我以前并不认得你……而且我还知道,你要替我簪花,花儿是黄色的……」
见她一股脑都说中了,顾言风也有些惊讶,索性不藏了,将小黄花顺势别在她的髮髻上。
「金牡丹没了,只能送你一朵小野花。」
男人惯是痞赖又无辜,一番话说得委屈至极。
少女摸了摸头上的花儿,嘟囔道,「凑合凑合也行……」
顾言风在她身侧坐下,似随口问道,「刚才为什么不想和丹微回去?」
「我也不知道。」
江月旧心里擂着鼓,「只是下意识觉得,应该同你走。」
男人垂眸看她,眼里深邃似海,皆是化不开的情意。
「提亲的事,我是认真的。」
少女怔了怔,面颊泛红,声音也越来越小,「那,那得哥哥同意才行……」
顾言风闻言,突然顿了顿,隔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根开了口,「江风霁是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
「因为他压根就不是你的亲生哥哥。」
第72章 柒贰
关于兄长不是自己的亲哥哥这一说法,江月旧已然听见了两回。
妖怪说得义愤填膺,顾言风又说得像确有其事。
可是她二人明明一母所生,江风霁又怎么会不是她的亲生哥哥?
少女想问个清楚,还未开口,就见一个年轻女子挎着个竹篮,走到他们身边。
「姑娘,公子,要买簪子吗?」
女人许是身体不大好,说话间不住地咳嗽,单薄的脊背微微弯起,模样很是虚弱。
顾言风瞥了她一眼,拒绝的话到嘴边,还是伸手掀开了竹篮子。
「小月儿来瞧瞧,喜欢哪一个?」
男人语气轻佻,江月旧听得心里异样,总觉得这厮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莫不是,瞧上了这个病美人?
「不用了,我有这个小黄花。」
少女别过脸去,轻哼着回答。
那女人见状,也不气恼,小声道了句「打扰」,便继续向前走去。
可顾言风却没撒手,捏着竹篮筐,仔细挑出枚月牙木簪。
簪身光滑,顶头的月牙伴着星辰,虽是质朴手工,却也干净细腻。
「不用找了。」
男人几乎把整个荷包都扔给了女子,然后转过身自顾自替江月旧取下了髮鬓上的小黄花,转而簪上这枚月牙。
女子惊慌着想要推脱,奈何顾言风根本不看她,磨蹭了几下,只好取了应得的银两,又把荷包放在路边,这才踏着踉跄的步子离开。
「你认识她?」
江月旧摸摸月牙,冲男人眨眨眼睛。
后者坦坦荡荡道,「算是认识吧。」
「可她不认识你,也没收下你的银子。」
「是啊。」顾言风抱着胳膊,似乎觉得这簪子与眼前的少女甚是相配,于是声色也愉快了些,「那便随她去吧。」
江月旧没再吭声,一时想不出其中错综复杂的关係。
二人各怀心事在河边坐了会,又看了湖对岸升起的绚丽烟花。末了,少女缓声道,「我该回去了。」
「好。」男人也跟着起身,「小爷送你。」
只是还没等他们离开河岸,就听见后边传来骂骂咧咧又十万火急的叫唤声,「顾言风,顾言风,快借我点人手!」
江月旧转头一看,来者是许崇。
高壮的汉子显然奔波已久,热的满头大汗,「阿颜不见了!」
「别急,她兴许只是出门卖些小玩意儿去了。」
顾言风说完,许崇又忙接口,「我知道,我知道她不愿总接受我的帮助,可是阿颜她身子骨弱,万一出了什么事……」
少女将这前因后果串在一块儿,立刻猜出了先前那位买簪子的姑娘是谁,遂向前指了指,「方才好像有位年轻女子挎了个竹篮子往那儿去了!」
许崇一听,立刻跑了起来,「多谢啊妹子,改日请你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