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劲脸已经黑了,他咬着牙说:「是三叔下手太重了。」
陆柏良微怔,他的动作向来温和,很少会有病人投诉。
沈劲抿着唇,不说话。
陆柏良看向阮胭,把棉签放下:「要不你帮他上药吧,你们女孩子可能动作更轻一些。」
阮胭点点头:「好。」
「还记得怎么包扎吧?」陆柏良问她。
「嗯,记得。」阮胭说。
陆柏良把棉签放下,既然回了医院,他就还得回科室去处理一下昨天遗留的一些问题。他对阮胭说明情况,然后转身离开。
一下子,换药室里就只剩下了阮胭和沈劲两个人。
阮胭找到药水,给沈劲慢慢清理着。她说:「你忍一下啊,可能会有点痛。」
沈劲闷着声不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阮胭慢慢给他擦着,他额头上的血和肉都完全糊在一起了。阮胭看着上面的血印子,擦药的动作微微顿了下,她对他提醒道:「以后别这样了,很危险的。」
「嗯。」为了方便上药,他此刻被迫抬着头,不得不看着阮胭。
她离他离得很近,事实上,从他们分开以后,两个人几乎再没有挨得这么近的时候了。
她身上好闻的玫瑰香气传过来,他喉头微动,心里有出地方有些异样,他说:
「阮胭,我稍微有点痛。」
他怕自己苦肉计用得太明显,又补了句:
「就,就一点吧……」
第46章 他是替身【一更】
阮胭没忍住, 笑了下。
她怎么以前没发现沈劲这么像个弟弟?
沈劲问她:「你笑什么?」
阮胭转过去把纱布拿出来,替他把伤口慢慢包扎好,对他说:「我在笑你怎么最近和闻益阳有点像?」
「……」沈劲敛下眼皮, 「是吗?可能前几天和他谈一个项目, 受了点影响吧。」
阮胭微讶:「你和闻益阳还能一起谈项目?」
这两个不对盘, 上次在酒店,他们两个人只要待在一处,气场就会变得很奇怪。
「嗯, 都是做人工智慧的。」工作上的事, 沈劲没有多谈。
阮胭说:「那挺好, 益阳虽然性子安静了些,但学术是真的做得很不错。」
沈劲忽然抬头看向她。
阮胭被他看得不明所以。
沈劲说:「你怎么没夸过我。」
「?」
你有什么值得夸的吗。
沈劲说:「我以前学术也做得挺好的, 在美国的导师也让我跟他做直博。」
阮胭想说没太看得出来, 最后她想到沈劲毕竟今天是因为帮她受的伤,还是夸了句:「那你也挺厉害的。」
沈劲心里稍微美滋滋了一点。
等到阮胭帮他把纱布包好后,对他说:「回去后注意别碰水, 让张晓兰做一些清淡的菜。」
沈劲说好。
阮胭洗好手,转身过去把笔记本上的照片删除,将SD卡抽出来, 用酒精棉片将卡上的血迹擦干净, 还给沈劲:
「以后别做这样的事情了。正如你之前在飞机上对我说的那样,将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别轻易衝动。」
沈劲说:「好。」
阮胭把东西收拾好, 问他:「我送你回去, 还是打电话让向舟来接你?」
苦肉计被看穿, 沈劲想保有最后的尊严, 他这次说了拒绝,「不用了,我打车回去。」
阮胭送他出去。
两个人走到大厅后,沈劲注意到她还不走,问了她一句。
阮胭说:「要走了,我上去和他道声别。」
沈劲一时无语。
合着走都还要当面道个别是吧,你们手机是欠话费了吗!
沈劲生硬地说了声好,然后抓起西装外套就走了。
他打了个车,司机不知道是不是个天津人,音响里一直放着相声,沈劲听得心里刚刚在医院一直压制的某种情绪,又涌上来了。他扯了扯衬衫扣子,早知道当时阮胭问他的时候,就该说来段相声,还给他们整什么小野丽莎。
「十冬腊月大雪降,老两口子争热炕……」
音箱里的声音还没放完,司机一个猛剎。
沈劲望出去,道路中央突然窜出来一个小女孩,猛然逼近的车子吓得她往地上一坐,呆呆地望着他们。
司机连忙打开窗户:「小孩怎么不看一下红绿灯,大晚上的出来晃,路中间很危险知不知道。」
小女孩坐着摇摇头,就看着他们不说话,也不起来。
司机骂了句:「不会是遇上碰瓷的了吧。」
沈劲说:「不太像,可能是被擦到了。」
司机打开车门,走下去,和那个女孩说了几句,她也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光点头摇头,也不说话。
司机沟通无果,简直要骂出声。沈劲皱眉,开了车门,走下去问:「怎么回事?」
小女孩却在看到沈劲的一瞬间,惊喜地喊了声:「陆,陆医生。」
沈劲听到后,插兜里的手瞬间就握了起来,很好,连个小女孩都能把他认错。
有车子从他们身边开过,突然亮起的光,把沈劲的脸照得明晰了些,小女孩这下看清楚了,这个叔叔有点凶,不太像……
「你认识陆柏良?」沈劲问她。
她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