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家。」
她摇摇头。
沈劲皱皱眉,他拿小孩没办法。
「你叫什么名字?」
「辛,辛童。」她怯生生地开口。
沈劲知道了,他看过资料,这是闻益阳和陆柏良在跟的项目的那小女孩。
司机问沈劲:「你认识这人?」
沈劲嗯了声。
「那你把她给带走,搁这儿太危险了。」
沈劲眉头微蹙:「送医院吧。」
辛童摇摇头:「不去。」
司机不想揽这麻烦,「你重新再打个车吧,我赶着回去陪老婆。」
「行。」
司机把车子开走后,沈劲看了眼辛童沾了灰的衣服,嫌弃地皱皱眉,挑着她身上唯一一处干净的衣领子,把人从路中间拉迴路边:「不回家也不去医院,你现在要去哪。」
辛童摇头,脚都不挪一下。
沈劲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辛童还是不说话,最后她看了沈劲一眼才说,「等车,车。」
「等什么车?」
辛童把头低下,不说话。
沈劲想到辛童出车祸的爸妈,他问她:「你等的车什么颜色?」
辛童说:「蓝色。」
「你爸妈以前的车?」沈劲问她。
辛童点点头。
沈劲想了想,说:「那你跟我走,我带你去看。」
辛童:「真,真的吗?」
沈劲点头。他又叫了个车,直接打车到江标和江澈两兄弟的车行。
「找一下,你爸妈以前是哪辆。」沈劲说。
江标看到他,走上来感嘆道:「我发现你这人出手真是阔绰,房子随便送,今天车子也随便送?」
沈劲说:「没那么无私。你让人带她找一下,看她爸妈以前是哪辆车,我带她出去逛逛。」
有接待员过来带辛童到处看。辛童转了转,目光停在一辆蓝色的捷豹上。
沈劲站旁边也明白了,跟江标打了声招呼,就开了出去。
他招呼辛童坐上来。
辛童乖乖地把安全带系好,她坐在车里,小手搭在车窗上,下巴托上去,很乖的样子。
沈劲开车往外走,跟她说:「现在开心了没?」
辛童摇头。还是开心不起来。
「你每天都会来这个路口吗?」沈劲问她。
辛童点头又摇头,也不是每天都能来的。她说:「我,我想爸爸了。」
沈劲顿了下,说,「以后你别一个人来了,也别随便跟陌生人上车,很危险。」
辛童这次说了个很长的句子:「不怕,你和陆医生,像,不,不危险。」
沈劲再次被噎住,这死小孩是来气死他的吧。他冷笑:「你们女人都这么喜欢看脸的吗?」
辛童沉思了会,相当肯定地点点头。
「……」沈劲不问了,问也是自取其辱。
他开车,带着辛童沿着江边大道开了一圈,辛童一直趴在车窗上,小脸还是皱在一起。
「还是不开心?」沈劲问她。
辛童眨眨眼。
沈劲说:「为什么?」
「车,车里,没有……爸爸以前的气味。」辛童垂着眼睛。
气味吗。
沈劲把车停在江边,问她:「你也觉得气味很重要?」
辛童点点头。
沈劲想到他给阮胭送过去的那支香水。那是在临江别墅,家里最常用的。
她有在用吗?
还是说没有。
今天看到她和陆柏良的相处模式他才知道,原来他们以前那么默契过,他们有很多可以聊的回忆,三峡,首医大,图书馆,实验室,都是些干净又纯粹的地方。
而自己和阮胭的回忆,不是酒吧就是酒店,除了床上就是沙发上。他也就只有靠着这两年的味道送她了。想起来,他的胸口就有隐隐的闷痛,闻益阳说得对,两年多,都没留得住阮胭,真的是他自己的问题。
「你,看起来,也很不开心。」辛童突然说话。
「嗯。」沈劲说,「想到了一个人。」
辛童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我很喜欢她,但她不喜欢我。她和我分开的时候,我以为只要不管不顾去追就行了,我送过她很多东西,车子,包包,衣服。在她之前,我没有和哪个女生相处过,我也没被人像她那样真诚又彻底地喜欢过,虽然我后来才知道她那些喜欢不是对我的……所以我也不知道该送什么,所以我就想那就送贵的吧,贵的总是好的。」
辛童摇头:「爸爸说过,贵的,不一定是好的。合适的,才是。」
「是啊,合适的才是好的。」江边的风吹过来,沈劲隔了半晌,声音微哑,「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但好像也没机会了。」
辛童想了想,说:「你,喜欢她什么?」
沈劲说:「她的什么我都喜欢。她很好看,还很聪明,做事果断,从来不会依赖任何人,我有时候想英雄救美都没机会……」
「听起来,她好,坚强。」辛童说,「但是她,也一定很累吧。」
总是冷静的阮胭,总是什么都能自己解决的阮胭,把什么都藏在心里的阮胭,也会累吧。
只有内心柔软脆弱的人,才会这样的把自己包装得这样刀枪不入。
沈劲的眼睛看着平静的江面,自语一般说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