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圆郑重点头,恐吓道:「这些都是要命的招儿,以后可不能乱接别人的东西,知道吗?」
小满咽了口口水,连连点头。
祝圆这才作罢:「走,去拿盆。」她就不信,她堂堂三姑娘,还拿不到一个烧炭的玩意!
不说她在库房如何教训下人,总归小炭炉是顺利拿到手了。
刚转回来,恰好又是饭点,她便随口跟她娘提了句。
张静姝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祝圆:……
似乎做错了什么?
***
第二天一早,大伙再次齐聚长福院。
行礼落座后,张静姝端起茶盏抿了口,然后放下,笑着道:「我们二房前些年不在便罢了,如今回来了,这家用的事情也该交易交了。」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她便看向王玉欣,「大嫂往年是交多少?我们二房比着你们的一块儿交吧。」
王玉欣登时怔住,然后下意识看向祝老夫人。
后者轻咳一声,说:「家里田产铺子都有,吃用能花几个钱……只是你们都回来了,往后走礼都得从公中出,京城里别的不多,繁文缛节倒是见天的来,花费甚多……这样吧,修齐的俸禄给个七成,余下的你收着,日常要买点什么也不至于掏不出钱。」
张静姝似乎有些诧异:「大嫂往年都给这么多啊!」然后有些为难,「我们才刚回来,路上花了了不少,手头没有那么多钱,加上如今都快四月……娘,要不我们今年给少一些吧?给个五成,您看如何?」
祝老夫人略犹豫了下,点头:「行。」
张静姝立马开心了:「那我待会让人给您送过来——诶,瞧我,都记混了,待会我就让人送到世安堂。」现在掌家的是王玉欣呢。
祝老夫人点点头,王玉欣也笑得颇为矜持。
「交了钱啊,我这心就定下来了。」张静姝状似鬆了口气,「昨儿圆圆跟我说去库房拿个炭盆都拿不着,我想着,大嫂管家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那起子小人踩高捧低。这么看来,家里怕是难得很……」她长吁短嘆,「可惜我们爷俸禄太少,不然我真想多帮帮家里。」
祝老夫人跟王玉欣都有些不自在,尤其后者,脸皮都涨红了。
坐在下首的祝圆忍不住在心里喝了声彩。刚开始她还以为老娘想不开傻傻给人送钱……可转念一想,她老爹那俸禄,拿来吃用,再加月银髮放,每年都只是将将够用,以后只需要交七成,什么东西都由公中出,他们还省了三成呢。
最重要的是,以后他们家要吃点啥用点啥,府里可没有理由搪塞了。往后公中要是敢说没钱,她娘就敢名正言顺去查帐——他爹娘外任近六年,大房指不定都没交过钱进公中,甚至还可能从公中捞了不少。
管着帐的王玉欣,怎么敢剋扣他们?
硬刚算什么?她娘这招围魏救赵、声东击西、连环计……哎呀随便什么计谋了,反正就是高!
对比之下,她果然还是太嫩了!!!
啊~~~有娘的日子就是快乐~~~
她在心里拼命给自己娘吹彩虹屁,屋子里的气氛却有些怪异。
祝玥瞅着不对,笑着打岔道:「这都快四月了,圆儿怎么还要炭盆?身子这么弱吗?」
张静姝冷下脸:「圆圆身体好得很。」
祝玥一怔,忙看向王玉欣,后者忙道:「我家玥儿不过随口一说——」
「都要议亲了,玥儿这般口无遮拦可不行,大嫂得空得教教。」张静姝神色淡淡。
王玉欣母女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还有,谁说炭炉必定是用来取暖的?我家圆圆已经说了是要用来烧稿纸。大嫂读书不多便罢了,玥儿你也读书好几年,想必听过,'文字既成,天为雨粟,鬼为夜哭,龙为潜藏'。敬惜字纸,不可污践,因此自古以来便有惜字塔、焚字炉,如今我家圆圆为了防止字纸被污,日常习字后的纸张皆儘快焚烧,这要烧纸自然要用到那小炭炉……」张静姝嘆了口气,谆谆善诱道,「平日也不要总是看四书五经、三从四德,多看看别的书,眼界要开阔些。」
这番话,无异于当面扇了祝玥一耳光。
王玉欣母女脸都黑了,却说不出半句不是。
读书更少的祝老夫人更扯不出什么大道理反驳,只能听出二房把大房的闺女给训了一顿。她有些不悦:「好好儿的,你训她做什么。日后%庭舟几个说不定还得靠她说好话——」
「娘这话可别再说了。」张静姝打断她,「玥儿还小不懂事,您也看不分明吗?皇家择媳是不看家世门第,却最最看重规矩。你们镇日叨叨说要跟皇家怎么怎么着,传出去怕是要笑掉旁人大牙。」
王玉欣着急:「我家玥儿怎么没规矩了?」
张静姝看着她:「那便再也不要提此事。」她语调温柔,出来的话却铿锵有力,「若是秦家或宫里真有半分意思,玥儿都是十六了,他们早该递话过来让留着,怎么至今没个消息,难不成不怕人跑了吗?」还不是没有半点意思。王玉欣傻,祝老夫人可不傻啊,怕不是被哄得上头了。
果然,她话刚落下,祝老夫人便陷入沉思。
王玉欣气急败坏,却不知道从何驳起。
这状态,接下来也无甚好聊的,祝老夫人索性便让大伙散了。
离开长福院回到自家院子,张静姝先把大伙安抚了一番,什么安心过日子,缺了啥儘管去要,要不到就找她……这话其实还是衝着银环、祝盈去的。这俩人,要是不看着点,怕是饿肚子都不会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