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铁嘆道:“朕以前当这些是小事,谁知竟真不是小事啊。”想起前番太平街心仗势欺人,以至于最后打人至死之事,若不是魏征进谏,自己便连此事也不知了。摇了摇头,道:“那你就把以前地那些小事一件一件的说出来吧。”其实在以前兰陵死后,陈铁恍恍惚惚,即便听了对这个自己与兰陵的爱女有能如何呢?便是若无有两人兄妹苟且之事,陈铁听了平日里太平的那些飞扬跋扈又会如何呢?还不是四个字,不了了之?
“是,容奴才先回忆回忆。”太监略略一顿,便即记起,随即往日里太平地恶事一件件一桩桩陆续而出,总计其数,伤者不算,便是由此致命者官民不等加在一起竟有百余人,只听地陈铁怒髮上冲冠。
“畜生!”陈铁一声大喝:“畜生啊,畜生,如此凶残,她到底有没有人性?”气的在房中来来回回,左冲右撞。
半晌站定,陈铁压住怒气道:“现在他们二人身边有多少秘卫?”
太监道:“三十余人。”
“今天你把和朕说过地话全都烂在心里,朕饶了你这条小命,”陈铁说罢,太监大喜,急忙跪下谢恩,陈铁又道:“但是那三十余人,朕不想以后他们对别人再说起此事!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太监连忙道:“奴才知道,死人不会…”
“那就是你地事了。”陈铁打断道:“仔细给朕办地稳稳当当的,若让朕日后听到一点风声…便是将你挫骨扬灰也解不了朕心头之狠!”大袖一摆,夺门而出。
回到兰淑院,武媚娘连忙从床起来为陈铁宽衣,小心问道:“皇上,那安王与太平的事…”
“此事不可再提!”陈铁道:“若是朕在外面听人乱说,便是你朕也绝不轻饶!”说的武媚娘连忙缄口。陈铁倒在床上,心中却依旧是那两个逆子逆女:“兰陵啊。兰陵,你叫朕如何是好啊!”
七日后,太监来报说那三十余名秘卫竟都同在一件危险任务中被人杀害,幸好都留得了全尸。陈铁微微点头,示意知晓,再想时却又是那个七日里在脑中想了千百遍的问题:“到底该拿这一子一女如何是好?”
此祸事绝不能留待日后!但两人俱杀,何其伤也?杀允宝留太平。难保日后太平不别寻他人,更何况她为恶不断?杀太平留允宝?…这一念头却在陈铁脑中徘徊了整整这十日,允宝虽坏却能浪子回头,太平虽亲却穷凶极恶,但…允祥先去,若自己再杀了太平,兰陵若有知不知将何其伤心无地。
又是三日,陈铁终于下定决心。託言踏青出巡,召集了一众子女并与文武之臣,向华山而去,走到中途望了一处高山,一壁千仞,陈铁与众人登上山顶。稍稍休息,便单独招过太平来至崖边。
“太平,朕这些子女中平日最爱地是谁,你可知道?”
陈铁虽然严肃,太平却不受其影响,嬉笑道:“我知道,父皇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我了。”言罢又扒在了陈铁身上左右摇晃。
陈铁任她粘在自己身上,点头道:“不错,朕这些儿女中最爱地就是你了,若不是你是女儿身。太子之位早便是你的了。”
“我猜对了吧。”太平依旧嬉笑。
沉默半晌。陈铁道:“太平,你可有什么真心话未对朕说过地?”
“恩…“太平略略侧头。想了想笑道:“没有了,平时要有什么真心话,我都是第一个告诉父皇,不过以前母后在时我都是第一先告诉母后,第二才跟父皇说呢,父皇,你不会怪我吧?”
听太平无意间提起兰陵,陈铁心中越加酸痛,言语顿时有些颤颤:“是啊,”又道:“朕太想你母后了,你呢?”
太平安然道:“当然想了,哪有女儿不想母亲的?可是母后毕竟已经不在了,越是思念就越是心里难受呢。”
“是啊,心里难受啊。”陈铁一声长嘆,良久方道:“太平,你与…”想说你与允宝的事还要瞒自己多久,但望着女儿的眼神却又不忍心将事情挑明后看到她的跪地求饶、甚或是气极败坏,总之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陈铁知道这里面却有很大的一部分自己地责任。“来,女儿,让爸爸抱抱你。”陈铁伸手将太平揽在怀里,抚摸她地头髮,低声道:“爸爸舍不得你,爸爸舍不得你啊。”
太平不知陈铁口中“爸爸”是何意,但却能感觉到其中的那一股亲情,轻轻叫了一声:“爹!”伏在他怀中。
抱了良久,陈铁送开手推开两步,太平想要跟上来,陈铁摇头惨笑道:“不用了,你就站那。”走了四五步,回头看了看百步外地众人,深吸一口气,全身内功直向前方逼去,将太平撞的倒飞出去,飞出山崖。
眼望着飞出的太平眼中的惊恐,陈铁赶上前去,伏在崖上看着太平垂直落下,放声痛呼:“女儿!”
“皇上!”百步外众人这时方才反应过来,急步飞奔而来,掉下山崖的太平已然消失不见,众人扶起陈铁,急声道:“皇上保重,皇上保重。”
陈铁老泪纵横,这一身内功在允祥出世之初治不了他从娘胎里带来弱骨病身、以至于早早而亡,现在又是这一身内功,竟是自己亲手除掉女儿的性命地凶器。人人都道武功高强可以天下无敌,可是谁知道无敌的天下至尊竟是如此难做难当?